他们谁都没再开口。
可有些话,已经说完了。
雨帘之外,世界混沌。
伞下这一方寸地,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一步,又一步。
水花轻溅。
伞沿滴雨。
肩线紧绷。
呼吸交错。
前方屋檐越来越近,门环泛着冷光。
再几步,就能进门,就能脱伞,就能结束这场共撑。
可谁都没有hurry。
谢停云的指尖在伞柄上微微蜷了一下。
陆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耳侧。
屋檐下,一双旧木屐静静摆着,已被雨水打湿一半。
湿衣心迹
门在身后合上,木轴轻响,隔开了风雨。
谢停云站在屋中,背对着陆昭,右手抬向肩头,指尖触到湿冷的布料。他顿了顿,拇指勾住系带,一扯,月白外袍滑落肩线,垂入臂弯。烛火映上来,肩头那片湿痕泛着幽光,像贴了一层水膜,冷意顺着皮肤往骨子里钻。
他没回头,也没动。
陆昭站在三步外,看着那截裸露的后颈——发丝被雨水打湿,几缕黏在皮肤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衣领之下,肩胛线条绷得极紧,显出几分少有的脆弱。
“师尊。”他往前半步,声音压得低,“我来。”
谢停云没应,却松了手。
外袍递过去时,陆昭伸手去接。指腹无意擦过他后颈边缘,那一寸皮肤原是常年藏在衣领深处,从未被触碰过。温热的指尖掠过冷湿的肌肤,像火星溅进冰水里。
两人都僵住了。
谢停云脊背一紧,左手猛地扣住桌沿,指节泛白。他没回头,可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什么不该咽的东西。右肩湿透的内衫紧贴皮肤,冷得发麻,可那一点被触过的后颈,却烧了起来。
陆昭迅速缩手,退后半步,掌心微颤。
他低头看那件叠好的外袍,布料沉甸甸的,全是雨水。他不敢再抬头,怕看见谢停云的眼神,也怕自己眼神泄露太多。可耳根已经热了,一路烧到脖颈,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谢停云终于动了。他仍没回头,只是抬手去解内衫系带,动作迟缓。湿布贴在身上,黏腻不适,可他解到一半就停了——指尖发僵,使不上力。方才淋雨太久,寒气渗进经脉,手腕微微发抖。
陆昭看见了。
他没说话,只上前一步,将外袍放在案上,又取过一旁的干布巾。再靠近时,距离比刚才更近,几乎能感受到谢停云身上的冷意。
“让我来。”他说。
谢停云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像刀锋扫过。眉峰微敛,眼尾薄红未褪,目光沉沉地落在陆昭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陆昭没躲。
他就站在那儿,手里攥着布巾,眼神坦然。烛光落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亮得惊人。
谢停云收回视线,抬手松开最后一道系带。
内衫滑落肩头,露出大片清瘦的背。湿布贴在脊线上,水珠顺着肩胛沟往下淌,滴在腰际。陆昭用布巾轻轻覆上去,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他从上往下擦拭,指节偶尔蹭过皮肤,每一次接触都让两人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