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发力的瞬间——
掌心焦痕猛地一跳。
他动作顿住,眉头紧锁,额角再度渗出冷汗。那股热流又来了,比之前更猛烈,直接冲上脑际。眼前景象再次晃动,炉火扭曲成风雪,药香混入寒霜的气息,耳边响起熟悉的呼啸。
他咬牙,手指抠进木凳边缘,硬生生撑住意识。
不能倒。
不能又进去。
他用力眨眼,逼自己看清眼前的药炉、看清地上的湿痕、看清案上那本书。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药庐,是现在,不是幻境。
热流缓缓退去。
视野恢复清晰。
他喘了口气,手臂发软,差点撑不住身子。但他终究没倒下。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尝试起身,动作缓慢,像怕惊动体内的什么东西。
他站起来了。
摇晃了一下,稳住。
目光扫过炉台,看到翻倒的药罐、泼洒的药汁、结块的残渣。他该清理。
也该处理伤口。
可他没动。
而是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被烫伤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地微微颤抖,指尖朝着空中某个方向,轻轻勾动,像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陆昭盯着那只手,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然后,他缓缓抬起左手,抓住右腕,用力往下压,把那只手死死按在身侧。
不许去。
不准碰。
心魂献祭
炉火熄了大半,药罐翻倒后残留的药汁在地面凝成黑斑,边缘微微翘起,像干涸的血痂。陆昭的手还死死压着右腕,指尖掐进皮肉,指节泛白。他刚撑起一半身子,肩背绷得如拉满的弓弦,可那股热流又来了——不是从掌心,而是顺着脊椎往上爬,直冲脑门。
眼前一黑。
风雪灌进来。
他跪在冰原上,匕首已抵住心口,尖端刺破衣料,压进皮肉。这一次他看得清楚:那柄短匕通体漆黑,只刃口泛金,正是他曾在谢停云剑匣旁瞥见过的那一把。他的手稳得不像自己,手臂肌肉绷紧,筋络凸起,正一点点将刀锋往心脏深处送。
“不——”
他在心里吼,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想抽手,可五指如焊死在刀柄上;想后退,双腿却像被冻进万年玄冰,动不了分毫。视野边缘是无尽雪幕,风卷着冰粒抽打脸颊,但他感觉不到痛,只觉胸口那块烧铁越烫越烈,几乎要炸开。
风雪中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