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杯子被碰倒了。
他立刻站起,手按上门板,却不敢推。
“陆昭。”他唤了一声,声音沙哑。
没有回应。
但那杯倒下的声音之后,再没有别的动静。
他屏息听着,直到确认那缕微弱的呼吸仍在,才缓缓松手。
他重新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块干粮。这是他今早备下的,硬得能硌牙,但他没嫌弃,咬了一口,慢慢嚼着。他吃得很慢,像是在等一个人一起吃。
可屋里的人,连水都不喝。
他咽下最后一口,将碎屑拍净,继续守着。
屋内,陆昭终于睁开了眼。
烛光昏黄,照得四壁模糊。他盯着屋顶,许久,才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床边。杯子倒在地上,水渍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他记得自己想碰它,可身体不听使唤。
他撑着手臂想坐起,可力气刚提上来,又瞬间溃散。他跌回榻上,喘息着,额头抵着冰冷的床沿。
他听见了门外的声音。
谢停云的声音。
他在说话,声音很低,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
但他知道,那人一直都在。
从他回来,到现在。
一天一夜,又一个白天,再到现在。
他没走。
也没闯进来。
只是守着。
陆昭闭上眼,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三天没喝水了。
嘴唇裂开的伤口又渗出血,顺着下巴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团暗色。
他想说话。
可张了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气音。
门外,谢停云猛地抬头。
他听到了。
那不是呼吸,不是动作,是试图发声的痕迹。
他立刻贴上门,低声问:“要水吗?”
屋里静了几息。
然后,极其轻微的一声——
“……嗯。”
谢停云瞳孔一缩。
他立刻转身,快步走到窗台,拿起那只青瓷碗,轻轻叩了叩窗纸,低声说:“我放在这里。你若能起来,就自己拿。”
他没等回应,把碗放在门口,退后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