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痛是真的。
“他没死。”剑灵忽然说,“断脊峡的鬼蛛已灭,陆昭只是昏迷。我没骗你。”
谢停云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
“那你刚才……”剑灵顿了顿,“为什么要掐我?”
谢停云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梦见他死了。死在我面前,我动不了,救不了。”
“所以你就把这股劲,泄在我身上?”
“……对。”
剑灵没再追问。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铠甲上的灰,走到他面前蹲下,视线与他齐平:“谢停云,你听着——陆昭不是你的劫,也不是你的罪。他是活着的人,会笑会闹,会冲你翻白眼,也会为了你一头撞进魔渊。你要是真把他当心魔……”他冷笑一声,“那你才是真的疯了。”
谢停云睁开眼,看向他。
剑灵站起身,退后两步,语气恢复惯常的冷硬:“我不管你心里翻江倒海成什么样,但有一点你给我记牢——他活着。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幻境里陪他死,而是醒过来,睁开眼,亲手把他带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角落,背影挺直如剑。
谢停云靠在断碑上,一动不动。
风从破顶灌入,吹乱他的发,冰蓝丝绦与墨发纠缠,垂落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他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还残留着少年贴在他背上的温度。
“……陆昭。”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远处雷光一闪,照亮他苍白的脸。
他没有动。
斩幻怒吼“我信他”
夜风卷着雪渣灌进静室,残烛忽明忽暗。谢停云靠在断碑上,左手还攥着剑柄,右手垂落在地,指尖沾着方才掐住赤霄剑灵时留下的灰烬。他呼吸粗重,喉间有血腥味泛上来,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有人拿刀在里面慢慢刮。
他知道那不是幻觉结束后的余波,是心魔还没走。
他闭眼调息,试图压下识海翻涌的裂痕。可就在神识稍稳的刹那,空气突然凝滞。一道人影从废墟阴影里踱出,脚步轻得像是踩在旧梦上。
谢停云睁眼。
那人站在三步之外,赤红劲装束金丝软甲,外罩半透明烟纱,眉峰如刃,瞳色琥珀。左肩胛骨处,魂血印记清晰可见,金纹微微发烫。
是陆昭的模样。
但谢停云没动。
“师尊。”那“陆昭”开口,声音温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笑意,“你还在等什么?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