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药味?这般刺鼻!”执法弟子的呵斥声顺着破碎的殿门传入耳中。
谢停云指尖微蜷。
下一刻,他“看”到那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的小药童,猛地抓起一把丹药塞进嘴里。
那是催吐用的烈性毒草炼制的废丹,服之如火烧喉管,痛苦万分。
“呕——!”
撕心裂肺的呕吐声在哨岗处炸开,腥臭的污秽喷了那两名执法弟子一身。
场面瞬间大乱,无人再去翻检那个被污物溅到的药篓,小五趁着执法弟子跳脚喝骂的间隙,跌跌撞撞地滚向了不远处的传送阵。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的一瞬,谢停云一直紧绷的左肩终于松了半寸。
成了。
然而这半寸松弛还未完全落下,一股比玄明恐怖十倍的威压凭空降临。
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冰。
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破碎的殿门处。
来人紫冠金袍,面容儒雅,唯有那双眼睛深不见底,藏着能吞噬日月的寒意。
青崖宗主,顾镜州。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满地的狼藉,目光只落在谢停云身上,随后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中,一块布满裂纹的命牌悬浮着,其上灵光黯淡如风中残烛,似乎下一息就会彻底熄灭。
那是陆昭的命牌。
“雷劫之下,万物皆灰。”顾镜州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扛过了前八道,但这最后一道心魔劫,命牌已裂。停云,只要本座稍稍用力,或者断了他此时的一缕生气……”
那只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收拢。
命牌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嚓声。
谢停云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烧了这些血书。”顾镜州随手一指那些悬浮的信笺,“本座保他一命。”
这看似是一个交易,实则是绝杀。
只要血书一毁,真相被掩埋,陆昭即便活着,也永远只能是宗门的罪人,是顾镜州手中的傀儡。
谢停云死死盯着那块命牌。
理智告诉他,顾镜州在诈他。
命牌虽裂,未必人在彼处。
可那是陆昭的命。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赌不起。
“怎么,还要犹豫?”顾镜州指尖用力,一缕碎屑从命牌上剥落。
谢停云闭了闭眼。
也就是这闭眼的一瞬,他右腕上那道被所有人视为耻辱的“假契”纹路,突然滚烫得如同烙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