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魂血相连的最高防御,在这个生死关头,被两人的求生意志催发到了极致。
红光如同一颗顽强的气泡,包裹着两人撞入了炽热的红与冰冷的蓝交织的毁灭洪流中。
在这天旋地转的窒息感里,谢停云透过那层薄薄的红光,在一片混沌的死地中,突然瞥见侧下方的岩壁裂缝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澈的反光。
那是……活水?
掉进贼窝反倒安生
那是奔涌的暗河,而非静谧的清泉。
巨大的冲力瞬间裹挟了两人,红色的护体光罩在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谢停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这股旋转的水压挤成了一团,肺部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
“抓紧!”
混乱中,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后领。
陆昭根本不懂什么避水诀,这小子全凭着那股子在野狗堆里抢食练出来的蛮力,在这湍急的暗河中硬是把身形稳住了半瞬。
刺耳的摩擦声在水底炸响——陆昭将手中仅剩半截的赤霄断刃狠狠插入了湿滑的岩壁缝隙之中。
火星在浑浊的水里一闪而逝,借着这股阻力,两人终于止住了随波逐流的颓势,被水流狠狠拍在了一块突出的石台上。
谢停云是被拖上岸的。
他像条濒死的鱼,趴在满是青苔的湿冷石面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欠奉。
那层魂血红光在脱离水面的瞬间,像是燃尽的灯芯,噗地一声熄灭了。
“师尊,活着吗?”陆昭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手忙脚乱地来探他的鼻息。
“……死不了。”谢停云费力地偏过头,避开这小子满是泥腥味的手,喉咙里压抑着撕裂般的咳嗽,“扶我起来。”
这里是地下溶洞的尽头。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四周长满了散发着幽绿荧光的不知名苔藓。
借着这点微光,谢停云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水脉在这里汇聚成潭,而在水潭中央,赫然悬吊着一座白骨森森的祭坛。
那不是兽骨,看那骨骼的弧度和质地,分明是人骨。
四根手腕粗的黑铁锁链从溶洞顶部垂下,将这座祭坛死死锁在半空,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暗河漩涡。
“什么鬼东西……”陆昭下意识地横身挡在谢停云身前,断刃嗡鸣。
就在这一瞬,祭坛后方的阴影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没有丝毫杀意溢出,甚至连风声都没有带起,一道枯槁的人影如鬼魅般贴地掠来。
那是一双枯如树皮的手,指甲乌黑卷曲,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陈腐尸气,直取陆昭的咽喉。
陆昭反应极快,反手一剑撩出,但那枯手的轨迹却在中途诡异地折叠,避开锋芒,变抓为拍,眼看就要印在陆昭毫无防备的左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