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板之下,是一个巨大的分流齿轮。
“水是往外流的。”陆昭指着齿轮下的水路,眉头紧锁,“这股味道……和我们在外门杂役处闻到的劣质灵石味儿一样,但更浓,带着一股腥气。”
谢停云走过去看了一眼,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条水脉的分支,连接的方位正是五大宗门的驻地灵井。
这祭坛不仅仅是在吸血,更是在“放毒”。
它将经过魂血污染的变质灵力,通过地下水脉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其他宗门。
这是一种长达百年的慢性寄生,五宗恐怕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青崖宗这颗毒瘤的养分供给者。
“真是好大的手笔。”谢停云轻声感叹,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就在这时,那个被定在地上的枯槁人影动了。
陆昭瞬间炸毛,提剑就要砍。
“别动。”那人影发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如同风干橘皮般的老脸,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谢停云还在滴血的手掌。
这人穿着一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灰袍,腰间挂着一枚刻着“镇”字的石牌。
守墓人。
谢停云曾在宗门卷宗的角落里扫过一眼,青崖宗禁地有一脉单传的守墓人,不入宗谱,不知生死,只守死人。
他叫石观。
石观没有攻击,而是颤颤巍巍地爬起来,然后对着谢停云,重重地跪了下去。
咚。咚。咚。
三个响头,磕得额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罪奴石观,恭迎血引之人。”老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解脱,“一百三十年了……终于等到了。”
谢停云眯起眼:“你在等我?”
“等血,不是等人。”石观从怀里摸索出一枚锈迹斑斑、沾满尸油的青铜钥匙,双手高举过头顶,“祖师遗训,祭坛血动,深井门开。”
他颤抖的手指指向祭坛正下方,那漩涡深处的黑暗之中。
“路在那里。”
谢停云还没说话,旁边的陆昭突然闷哼一声,捂住了左肩。
那里正是他藏着魂血印记的地方,此刻不知为何,竟开始隐隐发烫。
“师尊……”陆昭脸色发白,目光有些发直地盯着那处漩涡,“那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我。”
不是神识传音,而是某种更原始的、血脉深处的共鸣。
谢停云看了看陆昭,又看了看那深不见底的井口,心中某种模糊的猜想逐渐成型。
这小子的身世,恐怕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麻烦。
“还能走吗?”谢停云擦掉嘴角的血迹,并没有去接那把钥匙,而是直接将身体的重量压在了陆昭完好的右肩上。
陆昭回过神,用力点了点头,反手扶住谢停云的腰:“只要师尊不嫌弃弟子背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