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停云拖着沉重的双腿,在那漫天虚空罡风与触手绞杀的混乱间隙中,像个幽灵般滑向祭坛中央那座巨大的青铜药鼎。
胸口的赤霄剑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走一步,肺叶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到了。
青铜药鼎的底部,雕刻着一只吞云吐雾的饕餮。
在饕餮那张贪婪的大嘴深处,藏着一个不起眼的、早已被油烟熏黑的锁孔。
“果然在这。”
谢停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当初那个给他送饭的哑巴二叔,每次开启地窖时,都会发出那种特殊的金属撞击声。
原来,这把钥匙不仅仅是关押他的锁,更是连接整个药王谷地下灵脉的节流阀。
咔嚓。
锈迹斑斑的钥匙毫无阻碍地捅了进去。
没有丝毫犹豫,谢停云手腕猛地发力,哪怕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也死死咬牙,将钥匙向左——逆着宗门心法运转的方向,狠狠一拧到底!
吱嘎——轰!
这一声巨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大地深处。
仿佛有一条奔腾的地下长河被突然截断,紧接着被迫倒流。
药鼎原本向外喷吐的青色毒雾瞬间停滞,随后发疯般地向内塌陷。
“啊——!”
半空中那尊正在对抗虚空裂缝的药祖幻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那由无数灵药枯骨堆砌而成的身体,竟然开始像失水的泥巴一样干裂、掉渣。
就在这怪物试图转身回扑药鼎的刹那,一道漆黑的乌光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横贯长空。
“孽障,受缚!”
一声暴喝炸响。
玄明一身黑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不知何时已冲破了外围的毒瘴,手中的锁魂链化作数十道残影,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了药祖幻影那粗大的脖颈。
滋滋滋!
至刚至阳的刑律雷火顺着锁链疯狂灼烧,烫得那怪物皮肉翻卷。
然而,实力的鸿沟终究难以逾越。
药祖幻影仅仅是一个蛮横的摆头,巨大的怪力顺着锁链传导,玄明整个人便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被狠狠拽向深渊一侧的石壁。
“砰”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玄明口喷鲜血,却死战不退,双脚在岩壁上犁出两道深沟,硬是用自己的身体为诱饵,死死拖住了怪物的动作。
这一瞬的僵持,够了。
“陆昭!”谢停云根本没看玄明一眼,他的目光穿过翻涌的尘土,死死锁定了那个浑身缠绕着暗金纹路的少年,“砍它的脚!断它的根!”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