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恐惧与迷茫。
那张脸……
谢停云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那个孩童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不是现在的他,而是三百年前,还未入寒渊之前的幼年谢停云。
这不可能。
这是陆昭的记忆深处,为什么会有我的影子?
还没等他看清更多的细节,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猛然袭来,眼前的画面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和树枝断裂的脆响。
传送阵的落点偏移了。
他们在坠落。
破裂的忠诚
失重感被粗暴的撞击终结。
谢停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那一瞬间移了位,后背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紧接着是无数根枯枝断裂的脆响。
他整个人连同背上的陆昭,像是两袋被人遗弃的垃圾,狠狠砸进了厚重的腐殖层里。
没有缓冲,没有灵力护罩。
传送阵崩溃带来的空间撕裂感还残留在皮肤表层,火辣辣地疼。
“咳……”谢停云刚想撑起身子,胸口那根该死的红线就被猛地绷紧。
一股大力顺着线头传来,硬生生把他拽得一个踉跄,再次摔回烂泥里。
原来是陆昭昏迷中无意识的翻滚,把他这个连体婴的另一头也给带倒了。
“真他娘的是个祖宗。”
谢停云咬着牙,随手抹了一把糊在脸上的烂泥和松针。
周围全是参天古木,浓密的树冠遮蔽了天光,这里是青崖宗后山禁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松脂和霉菌混合的味道。
还没等他喘匀这口气,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两名身着青灰色道袍的弟子正猫着腰从林间穿过,显然是被刚才的坠落声吸引来的。
看那腰牌样式,是外门的传令弟子。
四目相对。
那两名弟子先是一愣,随即目光死死黏在了谢停云那身虽然破败却依然依稀可辨的首座法袍上。
其中一名年长的弟子甲脸色瞬间惨白,随即便是狂喜。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怀中掏出一枚赤红色的信标筒,手指颤抖着就要去拉底部的引线。
“发现目标!在禁林——”
谢停云眼皮一跳。
这个时候要是暴露位置,那个发了疯的宗主绝对会不惜把整座后山都炸平。
他想抬手,但右臂在刚才的坠落中脱了臼,软绵绵地垂着;左手正死死按着胸口那道翻卷的伤口,根本腾不出手来施展哪怕一个小小的定身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