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并不在眼前,也不在天上。
它就在这寒庐之下,在这个毫不起眼的断崖地底极深处。
那是一种极其熟悉、却又陌生了三百年的气息。
冰冷,霸道,带着一股子要把这天地都吞进去的贪婪。
那是……他幼年时被强行剥离、原本以为早已消散在天地间的魂血本源。
它没被炼化?它一直被镇压在这里?
还没等谢停云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手中那根暗紫色的线陡然绷直,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地底传来,不是针对肉身,而是针对两人的灵魂。
地下的跳动
那股吸力并不带风,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伸进了胸腔,拽着三魂七魄往下拉。
谢停云的脚底板传来一阵发麻的震颤。
“咚。”
并非单纯的心跳声,而是某种沉闷的、来自地壳深处的撞击。
这声音与陆昭胸腔里那颗刚复苏的心脏跳动频率竟然诡异地重合了。
每跳一下,谢停云脚下的冻土就跟着裂开一道缝,像是这片土地也在忍受某种剧痛。
寒庐本就建在断崖边,经不起这般折腾。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两人脚下的泥土大面积崩塌,露出了一截埋藏在地下不知多少年的东西。
那是半截只有儿臂粗细的黑色铁索,上面爬满了暗红色的铁锈,锈迹斑驳间隐约可见早已失效的镇压符文。
但这铁索并非静止,它像是一条在地底冬眠被惊醒的黑蛇,随着那“咚咚”的心跳声,正一下一下地绷紧、松弛,震得周围的碎石簌簌落下。
“这是……妖邪之物!”
身侧传来一声厉喝。
一直神色复杂的玄明,在看到这地底异象的瞬间,那点因畏惧而产生的动摇瞬间被刻入骨髓的“正邪对立”取代。
在他看来,谢停云不仅修为尽失,此刻还引动了地底这般阴煞之气,分明是入了魔道。
“铮”的一声,玄明手中长剑出鞘,剑锋没有指向谢停云的咽喉,而是带着决绝的寒光,狠狠斩向了那根连接着谢停云与陆昭的暗紫色红线。
他想斩断这邪术的根源。
谢停云连眼皮都没抬,甚至没有那是躲闪的动作。
他在玄明出剑的瞬间,仅仅是勾了勾那根被鲜血染紫的小指。
那根原本飘忽不定的红线仿佛活了过来,它没有被剑气斩断,反而像是有灵性的触手,顺势缠上了玄明的剑锋。
“蠢货。”
谢停云心里骂了一句。
这老小子当了这么多年执法长老,脑子全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同命锁现在连着地底那个大家伙,那是你能随便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