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寒庐西侧、南侧和正北方的三块巨石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那是困龙阵的三个土系阵脚。
谢停云在这里住了几百年,闭着眼睛都知道这块地的气机流转在哪几块石头上。
秦烽这帮愣头青,阵法布得倒是中规中矩,可惜选错了地方。
阵脚一破,原本完美的灵力循环瞬间崩塌。
半空中的秦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连人带剑从半空栽了下来。
那十二名剑修更是东倒西歪,阵法反噬带来的冲击波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寒庐彻底震塌。
“走!”
谢停云根本没空去管秦烽的死活。
阵法的爆炸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脚下的大地终于承受不住地底那股吸力和地面的冲击,发出一声悲鸣,彻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失重感再次袭来。
谢停云死死抓着陆昭,任由身体随着碎石和泥土向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坠落。
风声在耳边呼啸。
在坠入黑暗的前一瞬,借着上方坠落的碎石激起的火星,谢停云看清了那根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的铁索末端。
那不是什么镇压妖兽的法器。
铁索的尽头,并没有锁着什么怪物,而是空荡荡地垂着,只在末端的铁钩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早已被黑血浸透的长命锁。
银质的长命锁已经氧化发黑,但在火星的一闪而逝中,谢停云还是看清了上面刻着的两个字。
那字体歪歪扭扭,透着一股笨拙的稚气,那是他三百年前尚未入道时,母亲亲手刻上去的乳名——
“安奴”。
谢停云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还没等他想明白为什么自己幼时的贴身之物会被锁在这暗无天日的青崖宗地底,一股灼热的气浪便裹挟着硫磺味扑面而来,黑暗尽头,隐约透出了一抹令人心悸的红光。
谁的仙根
坠落的过程比预想的要短。
谢停云在脊背撞上坚硬岩层的瞬间,本能地用最后一点灵力护住了心脉,即便如此,五脏六腑仍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把,错位的剧痛让他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身下的触感并非泥土,而是某种温热、滑腻的岩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但这股味道底下,掩盖着另一股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的甜腥气。
“咳……咳咳……”
不远处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谢停云撑起上半身,看见药童小五正缩在一块凸起的黑岩后,手里死死拽着药篓,那张平日里机灵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四周的岩壁。
“别出声。”谢停云声音沙哑,随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暗红色的岩浆在裂隙中缓缓流淌,提供了唯一的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