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掌没有任何灵力,却有着极其刁钻的巧劲。
借着传送阵启动时的空间扭曲之力,陆昭整个人被这一掌推出了原本的传送波段。
“谢停云!!”
陆昭在光芒中惊醒,嘶吼声被空间乱流撕碎。
两个人,两个方向,坠向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节点。
在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前一瞬,谢停云看见阴影里的宗主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丝被打断进食的遗憾。
而在宗主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古旧阵图。
那阵图上画着的红线,与陆昭眉心的那道,一模一样。
下一刻,失重的眩晕感传来。
谢停云知道自己偏离了坐标。
这里不是生路,也不是宗主预设的囚笼。
刺骨的阴风从下方吹上来,带着一股腐朽了千年的檀香味和蜡烛燃烧后的焦油味。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整个青崖宗,只有那个埋葬了历代祖师牌位、连宗主都不敢轻易踏足的禁地深处,才会有这种死人和香灰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祠堂里的祭品
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紧接着是重物砸在硬石板上的闷响。
谢停云觉得自己像是一把被摔散了架的老骨头,五脏六腑都在位移。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手指触碰到的地面冰凉刺骨,指腹传来细腻而油润的触感。
不是泥土,是常年被香油浸润的黑玉地砖。
这里没有风,空气死寂得让人窒息。
那股混合着腐朽檀香和陈年尸油的味道更浓了,像是从地砖缝隙里渗出来的,黏腻地糊在鼻腔黏膜上。
谢停云撑着地面,试图调整呼吸。
四周昏暗,只有远处几盏长明灯跳动着绿幽幽的火苗。
借着这点光,他看清了这里的陈设。
这里确实是祠堂。
巨大的阶梯状神龛一直延伸到黑暗的穹顶,但那上面供奉的并不是历代祖师的牌位。
是一排排整齐悬挂的、半透明的人皮。
不,那更像是某种昆虫褪下的壳。
它们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皮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早已风干硬化,在此刻幽暗的灯火下,泛着死寂的冷光。
每一具“蝉蜕”的后背都裂开了一道整齐的口子,仿佛里面的东西已经破壳飞升,只留下了这具没用的皮囊。
这就是青崖宗供奉了千年的“祖师”?
谢停云喉头滚过一阵腥甜。
他想笑,但这讽刺的真相还没来得及在脑子里转个弯,黑暗中就传来了铁链拖过地面的哗啦声。
“真君,好久不见。”
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喉咙里含着两块烧红的火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