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胜利了,要笑的,该笑的,二爷我好高兴……”
他们都还活着。
就在这时,远处的号角声响起,东边的地平线上升起了几缕微光,金灿灿的太阳正以极快的度席卷走这片厚土上过往的阴霾,那些曾被压榨的、凌辱的记忆。
医生早就处理好伤口离开。
季修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拥进了怀里。
“是吗?”没由来的他听见上方的顾琰质问,“既然高兴,那我们修文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
说着又小动物一样用下巴蹭了蹭他丝。
“滚蛋。”季修文避开要害不痛不痒地给了人一拳,笑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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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是心疼的,但被这么一打岔,早已没了当初那种沉重的心情。
顾琰抬起他的下巴,先是亲了亲他的眼睛,语气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念,贴近了继续:“亲完再滚。”
季修文:“别逞强,你身上还有伤别乱来……”
未等话落男人低头,他重重地吻在了季修文的唇上。
他捧着他的脸,越吻越深。
尤其是在感觉到季修文放弃劝说也搂住他脖子,一边呜咽吞咽着一边扬起脑袋回应的时候,顾琰咬破了他的舌尖,血的味道在两人的口腔中弥散开来。
他们贴得严丝合缝,他们不知疲倦地拥抱、接吻,他们喘息着分开,可刚对视一眼,又再度纠缠上,谁也不退让,分不清谁的思念更多一些。
像两头互相舔舐伤口的小兽,压抑了几年的情绪如洪水般猛然喷涌而出,吻,是他们感知彼此存在的唯一方式。
……
战争结束,两人离开了宁城,一个家仆也没带,去到一个全然陌生的新地方,隐姓埋名做起了生意。
当年顾琰在战场上受了伤,眼角处留下一道疤,好在并无大碍。
在那天到来之前,季修文都是这么认为的。
直至中年之后,他的视物能力越来越差,季修文疑心渐起。
最后,他是被季修文揪着衣领逼到墙上质问,现瞒不下去了,才终于肯坦白。
原来他的右眼,早在战争结束后的那几年就看不见了。
“别担心,不难过好吗,其实我当初去面诊过好多家医院,但无非都是一样的结果,早就能接受了,或许这就是天命吧。”顾琰姿态放得很低,他安慰着尝试补救。
他任他气愤地解开领带,咬上自己,因为心中有愧,语气带上“哪怕你要我命都可以的”无尽纵容。
岁月没在他们两个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他轻抚过季修文的后背,脖子正遭受着爱人给予的痛感,在不断地噬咬中呼吸变得愈急促。
“别尽往骨头上造啊宝贝,也不闲磕着牙疼,来,往这边。”说完他抱起季修文,仰头快碰了碰唇,“就算只剩一只眼睛,也足够去爱你了。”
季修文生气吗?他当然是气的,无论是对自己还是顾琰。
可这股气他无处泄,正因为太过了解彼此,在现顾琰的隐瞒时,他所有的情绪与想法无处遁形。
他只悔恨,恨自己没能早些觉男人的异样。
这么多年对方无时无刻不在伪装成正常人的样子同他生活,不知该说顾琰演技太好,还是他太迟钝。
想着季修文又在他喉结上留下一个齿印,要笑不笑,说着狠话:“等你两只眼睛都彻底瞎完,到时候,我就去找别人。”
顾琰的脸终于有些崩裂。
“反正就算我们做了什么你也看不见,反正他们比你年轻比你好……唔!”
他承认自己被季修文这番话给刺激到了,满头黑线,用吻堵上了这张令他心烦意乱的嘴。世界短暂安静,只剩布料摩挲和水的细微声响。
“放开,我在生气,跟你说正事你别……”
“……”
“不会的。”顾琰握住他的手,反抵在了身后,笃定似的,“你舍不得。”
顾琰:“如果哪一天我真看不见了,你就是我的眼睛。”
“顾琰,顾琰……”季修文开始迷乱,他面色潮红唤着男人的名字,过电了般浑身乱七八糟,这是他情动时的表现。
双手逐渐抓不稳了,从他的衣衫上滑落,男人及时将他托起,换了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