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酷站在光影交界处,整个人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那不是怯,是极致愤怒、极致后怕、极致被背叛的痉挛。她眼底一贯温和的假面彻底碎裂,只剩下翻涌的戾气与偏执的恐慌,字字沉重,近乎嘶吼。
“为什么要拿这个!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这名片上的地点是哪里?那是能让你万劫不复的地方啊,teto!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她暴怒的质问,teto只是死死垂着头。
艳红的发丝垂落,遮住她苍白的脸颊,她双肩紧缩,脊背微微佝偻,将所有情绪、所有辩解全部压在沉默里,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可恰恰是这份沉默,彻底点燃了米酷心底积压多年的掌控欲。
她绝不允许自己身边的一切脱离掌控,绝对不允许。
十一年来,teto的人生、命运、前路、未来的一切可能性,在米酷的世界里,只归她一人掌管。
由她庇护,由她定义,由她铺好每一条路。
米酷早已为她们两人规划好了完美、安稳、永不分离的余生。
她出钱资助teto读书,替她挡尽风雨,给她最优渥的学习环境。等毕业之后,她会逐步接手家族产业,执掌所有事务,而teto就永远留在她身边,做她最贴身、最亲近的秘书。
朝夕相伴,形影不离,一生羁绊。
为了守住这份唯一的羁绊,米酷长年不动声色地收拢、隔绝teto的社交圈。她温柔、耐心、不动声色地清空teto身边所有外人。
久而久之,teto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米酷。
她以为这是保护,是安稳,是一辈子不会走散的归宿。
可现在,她一手呵护、一手禁锢的人,竟背着她,私自触碰这种足以吞噬人生、坠入深渊的黑暗组织。
失望、愤怒、恐慌、被背叛的刺痛,层层叠叠压垮理智。
米酷五指骤然收紧,猛地发力。
“咔嚓——”
那张印着诡异纹路的名片被硬生生从中折断。她眼神冷得毫无温度,随手将两片残片像丢弃垃圾一般,狠狠摔落在地。
“不说话是吧?”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低头沉默的红发少女,声音沉沉,裹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很好。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你好好算这笔账。”
地面上断裂的名片静静躺着。
一直沉默隐忍的teto,在这一刻猛地僵住。
她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两截废片,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所有底气,又瞬间燃起濒临绝境的执念。
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是她这一辈子,唯一能够挣脱卑微出身、亲手改写命运的捷径。没有人给她铺路,没有人替她兜底,没有人纵容她安稳度日,在美利坚,穷人,想要真正的翻身,比登天还难。
她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前,想要拾起那两张残破的纸片。
下一瞬,teto手腕骤然被人死死攥住。
米酷的力道重得惊人,指尖深陷皮肉,她语气急促、偏执,带着自我感动式的强硬救赎:“你肯定是被那些邪教洗脑了,teto。没事的,别怕,我会帮你的,我一定会救你。”
禁锢的温度滚烫,却令人窒息。
teto被捏得手腕生疼,泛红的勒痕瞬间浮现。积压多年的压抑、卑微、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顺从的外壳。
她剧烈挣扎,拼尽全力猛地甩开米酷的手。
“你抓疼我了!”
teto后退半步,捂住通红的手腕,眼底第一次亮起倔强又悲凉的光。
“米酷,这是我的东西。”
“也是我自己选的路。”
teto咬着唇,字字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就算跪着,我也会自己走完,你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