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酷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她扶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简直要被这两个人气笑。她本是费尽口舌想给teto泼冷水,让她趁早打消对黑帮的美好幻想,认清地下世界的残酷。结果倒好,这俩人一个讲道义一个谈炸鸡,听着倒像是摩拳擦掌,打算自己创业开个黑帮分公司。
“不是——你们俩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她没好气地开口,视线扫过两人,“我是让你们别对这东西抱有幻想,不是让你们跃跃欲试自己干!”
懒得再跟她们掰扯这场鸡同鸭讲的争辩,米酷直起身,伸手从内袋里摸出一张哑光黑卡,指尖在卡面轻轻一弹,神色瞬间收敛起所有戏谑,冷冽下来。
“行了,废话少说。我去搞定一辆车,之后转道地铁站。”她抬眼望向远处错落的教堂穹顶轮廓,声音沉缓,“罗马这地方,历史跟现实叠在一块儿,废墟就嵌在街市里,每天游客多得像潮水。我们扮成普通观光客,混在人堆里,不容易被热情组织的眼线盯上。”
她扫了teto和足立零一眼,语气干脆:“你们先在附近转悠,别惹事,也别走远。等我把车弄好,回来跟你们汇合。”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迈步,脚步利落干脆,黑色的身影很快融进熙攘的人流,连头都没回一下。
teto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抱着胳膊轻轻哼了一声。眉尖微蹙,心底掠过一丝疑虑。
“行吧。”她低声嘀咕,“这家伙,铁定有事瞒着我。”
不过疑虑也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便舒展开眉头,语气淡了下来,带着点无所谓的散漫:“算了,反正跟我也没多大关系。等帮她把这事办完,我也就自由了。”
可转念又想到什么,她皱起鼻子,满脸不解:“不过……直接买车?搞这么大张旗鼓的,不是反而更招摇吗?”
身旁的足立零收了脸上雀跃的神情,指尖蹭了蹭下巴,望着米酷离开的方向,眼神深了几分。刚刚那副激动到发烫的少女模样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一点冷静的思索,藏在垂落的眼睫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好了,先吃饭去,别的事之后再说。”
她随口补上资金的来由,语气轻描淡写:“钱你不用担心,之前m氏交了入组织的信物后,这次行动的经费早就打到我和足立零的账户里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一旁抱着背包、始终略显拘谨的m氏。虽说相识不久,好歹也算同行的同伴,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对了m氏,你想吃什么?”
m氏下意识把背包往怀里收了收,声音不大:“啊……我就来碗葱油面就行。”
“行,就是不知道这边有没有得卖。”teto点点头,起身迈步,“走吧。”
“好耶——炸鸡!炸鸡!我要三份炸鸡!”足立零猛地高举胳膊,连声欢呼,整个人都蹦跶起来,活力四射。
teto侧眸看她,眼里带着点疑惑:“足立零,你什么时候情绪这么丰富了?”
足立零立刻凑上来,双手环住她的胳膊,脸颊软乎乎地蹭着她的衣袖,声音又甜又糯:“之前不是teto酱说要多学情商嘛~我这样,才更有情绪价值呀。”
teto浑身轻轻一颤。
这是她头一回被人这么挨着撒娇,心口怦怦直跳。
是天气太热了吧……一定是。她慌忙在心里找补,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轻轻揉了揉足立零的头顶。
这样的零,也太卡哇伊了。
“teto!还好你们没走远!”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急匆匆传来,打断了这片刻的软意。
是米酷。
teto猛地回神,下意识把手臂从足立零怀里抽了出来,脸颊还留着淡淡的热意,飞快收敛起方才那点腼腆。
米酷小跑到队伍跟前,额角带着薄汗,语气轻快:“我刚在前面发现一辆缆车,对照过地图了,刚好能直达地铁站附近。”
teto眼神微微一弯,像个没心事的小女生似的,侧身重新靠回足立零肩头,伸手揽住她的脖子,抬眼望向米酷,语气带着点狡黠的亲昵:“那也行——不过先吃饭,说好你请客的哦,上次可是我付的钱,不许耍赖。”
“那哪能忘啊。”米酷笑了笑,“吃完我就带你们去看那辆缆车。”
一路上,teto不动声色地和足立零挨得更近,偶尔回头瞥一眼,看似是确认米酷有没有跟上,目光却总在她身上落一瞬才移开。
她按着手机导航,径直领着众人进了大兴酒店内设的高端餐厅。挑了处靠窗的位置落座,teto随手拿起菜单扫了两眼,举止从容优雅,全然不见方才街头的随意。
“一份一米长的芝麻法棍,横向剖开,抹上等黄油,夹生菜、番茄片,火腿和牛肉要足量,这样的做两份。”她语速平缓,报得清晰,“再来三份炸鸡,两碗葱油面。哦对了,给我朋友米酷来一份法式焗蜗牛,多加芥末,她最爱这个。”
上前接待的侍者衣着笔挺,听完后微微欠身,礼貌却疏离地开口:“非常抱歉,小姐。法式蜗牛我们有,但炸鸡和葱油面并不在本店菜单内,请问可以更换成其他菜品吗?”
“那就找会做的厨师做,食材现在去采买。”teto指尖轻轻拍了拍菜单,随手推回给侍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再加一瓶大拉菲。”
侍者脸上闪过一丝迟疑:“小姐,这样临时定制菜品,再加一瓶正牌拉菲,这得花不少钱。”
“我知道。”teto双手交叠放在桌沿,笑容漫不经心,“去办吧。”
侍者站在原地没动,目光飞快地扫过一桌人。
除了那位蓝色双马尾的小姐看着装束精致、气度不凡,剩下三个年轻人穿得都再普通不过,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随手甩出几千欧元定制菜单外菜品的人。
可再看向teto——她坐在那里,背脊舒展,神态从容,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劲儿,是装不出来的。侍者在酒店见惯了各路权贵,自然分得清,那是真正久居上位的人才有的气场,就像那本经典电影里的情节,看似衣着普通,出手却阔绰得惊人。
短暂的权衡后,侍者立刻压下疑虑,再次躬身:“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后厨与采购部门。”
“等等。”teto忽然开口,笑意浅浅地看向米酷,“我这人有个习惯,先付钱,再吃饭。米酷,这次可轮到你了,上次聚餐可是我买的单,不许耍赖哦。”
她语气依旧优雅从容,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米酷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她怎么也没料到teto会点得这么狠,还是当场预付。可话已经说出口,当着侍者的面更不能跌了份,她只能维持着体面的笑意,从包里摸出银行卡。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我去前台结账。”
她起身跟着侍者离开,背影看着依旧从容,只有脚步比来时稍快了半分。
米酷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后,teto脸上那副轻松甜美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嘴角勾起一点奇怪的、带着点狡黠的弧度。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望向窗外流动的街景。
足立零也收了脸上蹦蹦跳跳的神态,安静下来,低声问:“teto酱,故意点这么贵?”
“不然怎么试得出她的底气。”teto声音很轻,笑意却深了些,“你看,有时候,钱最能照出人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