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西冷漠地抬了抬手。
替身【沙滩男孩】应声浮现,寒光一闪,鱼钩像沉入深水般,精准没入对方胸膛。
指尖微微一拧。
鱼线瞬间收紧绞动。
胸腔里的心脏被绞得粉碎。
那人猛地一抽,随即彻底瘫软。
贝西长长呼出一口气,上前一步,重重一脚踩在死者的脑袋上。
血腥味混着狂风灌进鼻腔,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额角的鲜血还在缓缓往下流。
“大哥,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我会成为真正的杀手。”
“这份觉悟,直到我死的那一刻,都不会停下。”
列车依旧在荒芜的旷野之上,全速疾驰。
凛冽的长风贯穿破碎的车窗,呼啸不止。
猩红滚烫的鲜血顺着银黑的车体肆意流淌,一路泼洒、纷飞,在列车奔行的轨迹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色尾迹。
被高速车轮吞噬碾压的普罗修特,躯体早已支离破碎、残破不堪。
筋骨崩裂,血肉模糊,生机彻底断绝,已然回天乏术。
死亡正一寸寸蚕食着他残存的躯体,将他的生命彻底推向终末。
可哪怕肉身崩坏殆尽、濒临灰飞烟灭,这位暗杀者依旧没有放弃。
他拼尽神魂深处最后一缕残存的气力,死死压榨着消逝殆尽的力量,死守自己的职责。
残破发白的唇瓣,在狂风中艰难颤动,吐出低沉、执拗、贯彻一生的信念。
“壮烈……成仁……”
直至死亡降临的最后一瞬,普罗修特的心中,无半分不甘。
自战斗打响的那一刻起,他便倾尽肉身、燃尽意志,以命搏战,已然拼尽所能,无怨无悔。
他的心底,同样没有滋生半分对足立零的愤怒与恨意。
因为这便是杀手的宿命。
正如他毕生坚守的信条——身为暗杀者,拔剑搏命的瞬间,就早已做好了被杀死的觉悟。
胜负无常,生死天定,无需怨怼,无需嗔痴。
填满他残破神魂的,自始至终,只有刺骨的愧疚。
愧疚自己鏖战至死,依旧未能完成组织交付的任务,辜负了小队的信任与托付。
愧疚自己骤然陨落,未曾护住唯一的师弟,将稚嫩的贝西,孤身遗弃在这杀机四伏的列车之上。
涣散的视线渐渐空洞,他无意识地张合着嘴唇,气息微弱得近乎湮灭。
那是生命尽头,唯一的呢喃与致歉。
“对……不起……贝西……”
话音落尽,意志熄灭,执念尘埃落定。
贯彻一生觉悟的暗杀者——普罗修特,再起不能。
车厢狭长的过道里,刚刚终结死战的足立零,步履缓缓滞涩下来。
原本沉稳笃定的步伐,一点点放缓,最终彻底停驻在原地。
她缓缓抬起新生完好的手掌,凝视着掌心细腻的血肉肌理,眼底褪去了所有的冷冽,余下全然的敬畏与动容。
“真是值得敬佩的对手啊,杀手先生。”
轻声的喟叹,消散在呼啸的风声之中。
“若是早知如此,战斗开始之前,我本该好好问一问你的名字。”
这场以命相搏的厮杀,对手坦荡、决绝、为了自己的目标愿意付出此生的一切,值得她发自内心的尊重。
战局尘埃落定,普罗修特已然陨落。
她心底悄然思忖,如今剩余的所有危机与缠斗,便只能交由米酷独自应对了。
只期盼m氏留存的冰块储备尚且充足,足以支撑后续的局势,如果米酷靠不住,就看teto能不能醒过来,又或者m氏了。
而此刻,【壮烈成仁】残留至死未消的老化领域,依旧笼罩整列列车。
持续侵蚀躯体的老化效果,瞬间压垮了足立零紧绷到极致的身躯。
她挺拔的脊背开始缓缓佝偻、塌陷。
肌肤泛起细微的苍老褶皱,体力与生机飞速流逝。
再也支撑不住沉重躯体的重压,她身子一软,直直倒落在冰冷的车厢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