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那绝对不是莉莉安的良配,布满小雀斑的年轻脸庞上满是某种隐秘的期待。
他目光偷偷看向安静倾听的神父,神父戴着黑色的头巾,漂亮的蕾丝堆满了他的腕间。
青年裹着黑色的长服,戴着漆黑的头巾,像是一位报丧的未亡人或是一位不该被人注意的守丧者。
这样的颜色,简直和那位投喂报丧鸟的农场主一样不幸生厌。
可,没有人会觉得神父讨厌。
神父有着一双洁净的蓝眼睛,金色的长发扎成一束披在肩上,像是碎金堆砌着浮光,眼眸圆润地睁着,眼尾的痕迹却很深,形成一种魅惑而又无辜的形状。
犹如一只披着圣洁外皮的妖精,偏偏又叫人摄于他的圣洁不敢冒犯。
要是神父愿意帮他在莉莉安面前说一些好话……
“就像邪恶的巫师?”
谦逊温和的神父温柔地笑了笑,出乎意料的,漂亮的眼睛里透出十足的淡漠。
“先生,乌鸦并不代表死亡,在首都的钟楼里,六只代表和平的乌鸦驻守在那里,当它们飞离时灾祸会闻询而来。”
这是一个广为人知的神话故事,传说神主与魔主做赌,派遣六只乌鸦来到钟塔,倘若人们善待它们神明将会赐下祝福,反之魔主会降下灾祸。
至少在故事里,乌鸦并非代表不详。
“您喜欢莉莉安,应该尽量取悦她、善待她,贬低您的潜在对手并不会让她对您另眼相看。”
“至少在我看来,那位农场主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再热心不过,您至少要了解过对方才能下一个定义不是吗?”
伊希斯歪过头,沉静的神情里猝然漫出几分调皮的笑意:“我说错了吗?”
售货员怔怔地摇了摇头,羞愧地红了脸。
伊希斯脸上的笑意更甚,他捧着胸前的十字架双手交握,温和地说:
“愿爱神庇佑你和莉莉安。”
这位博学多识的神父并不是一味地谦卑友善,偶尔露出的距离感令人畏惧又信赖。
这座偏僻的小镇已经忽视神明太久了,就连教堂也早已没有人上门,在现代社会,谁会在乎应该被扫进历史尘埃里的神明呢?
可他来了之后,所有人都愿意来找他倾诉烦恼。
一直到晚上七点,伊希斯才终于得空吃上晚饭。
教堂的古董钟摆在桌子一角,昏暗的阁楼里甚至只有一盏老旧的台灯。
就着昏黄的灯光,他暗暗叹了口气,翻阅着教堂入不敷出的账本一时间只觉得苦恼无比。
“屋顶、楼梯、还有老旧的电路……”
他轻声念着,一项一项数过去,再将手指插入口袋,褶皱的小票和钞票混在一起被展得平整。
“修房屋要三千元,楼梯可以先不换,电路也可以稍微撑一撑……”
伊希斯话语一顿,他手上的钱也数到了最后一张。
689。1元。
老神父进养老院之前偷偷塞给他的私房钱,甚至不够修一个屋顶。
或许应该先修楼梯?
伊希斯一想到教堂现在看不尽的花钱项目,只觉得眼前一黑,但幸运的是,那位遭人诋毁的农场主先生愿意免费为他铺设地板和屋顶。
——只是材料费不能再让对方出了。
农场主先生明明可靠又友善,伊希斯忍不住心里反驳,掰着手指数对方这些天都帮助了自己什么。
帮忙打理教堂外杂乱的灌木、给教堂的木椅上漆、赠送给他蔬菜试吃品……
他总是沉默地路过,并且精准而好心地发现自己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