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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新衣风波（第2页）

她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赵氏身上的新衣，又看了一眼穗禾，脸上带着笑，像是在替老张氏打圆场。

“娘就是嘴硬心软，姐姐别往心里去。”

她笑了笑，目光在赵氏那件靛蓝色半臂上打了个转，又收了回去，

“不过姐姐，你身上那衣裳颜色太暗了，衬得你脸都黄了。我才不想要呢！等晚上老爷回来，让他给我买新的。我肚子里可是男孩，怎么也要穿新的，才不要穿姐姐的二手衣。”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可听着却字字带刺。

老张氏在屋里应和：“对对对！让明远给你买新的！再给我大孙子也买几身！”

赵氏没有接话，低着头，眼眶已经红了。

她拉着大妮和二妮的手，转身进了屋，门在她们身后合上了，出一声轻响。

阿宁的目光又转向穗禾，语气软了几分：“侄媳妇啊，你别见怪，娘这些年也不容易。她心里是疼姐姐的，就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她也是心疼家里开销大，怕姐姐乱花钱……”

刘嬷嬷呵了一声：“侄媳妇也是你一个做妾室的叫的？你要叫大少奶奶！”

阿宁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但很快就重新挂上了笑，咬了咬牙：“大少奶奶，阿宁僭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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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禾看着阿宁那张笑盈盈的脸，心里浮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昨夜假山后面那个低声说话的女人，穿的也是这件藕荷色披风。

现在她站在日光底下，穿着同一件披风，语气温温柔柔地替老张氏说好话，像一个再妥帖不过的妾室。

穗禾面上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你有身子了，站久了容易累，进去歇着吧。”

阿宁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又笑了笑：“那我先进去了，大少奶奶有事随时叫我。”

她转身扶着腰往西厢房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什么都没有生过。

穗禾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陆砚洲正靠在廊下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翻了几页就放下了。

他看见穗禾走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怎么？”

穗禾在他旁边坐下，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阿宁这个人很不对劲。”

陆砚洲没有接话，只是合上书，等她往下说。

“她劝和的话说得太圆滑了。”

穗禾的声音低了几分，

“像是在替老张氏打圆场，可她真正在意的不是老张氏骂没骂赵婶子，是怕我和老张氏吵起来，她怕事情闹大了，有人注意到她。”

她顿了顿：“一个有了身孕的妾室，不该这么怕人注意。”

陆砚洲阖上书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她怕什么？”

穗禾想了想：“怕有人注意到她，怕有人查她。她在这家里待得越安稳，就越不想被人翻底。”

陆砚洲没有说话，伸手把她肩上一片落叶拈下来，在指尖捻了一下，又松开。叶子落在石板地上，被风卷着打了个旋：

“那就让她怕着。”

穗禾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那片被风卷走的叶子上，心里已经把阿宁今晚的言行和昨夜假山后面听到的那些话又串了一遍。

她总觉得，阿宁藏着的，不止是一个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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