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旨意下达的第二日,森严的守卫松懈大半。
殿内伺候的宫女宫人一夜之间也多了不少。
我缓步走出空旷的殿庭,院中那棵老梧桐已染了秋意,枯叶簌簌飘落,落在青石地面。
我微微阖眼,心底一片清明。
哪里是解禁恩宽,分明是刻意为之……松禁锢、撤防备,不过是要守株待兔、瓮中捉鳖。
等着前朝旧部铤而走险来寻我时,好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万千沉郁思绪翻涌之际,一道骄纵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划破庭院寂静。
“你便是王昭?”
我抬望去,庭院不知何时立了数道人影。
为的少女上下打量着我,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嫉妒,冷声嗤笑。
“坊间把你传得天花乱坠,说是什么绝色倾城,我看也不过如此,一副狐媚惑主的轻薄长相罢了。”
我立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肆意难,蓄意羞辱。
少女周身金钗玉翠流光熠熠,衣饰华贵精致,是实打实的金枝玉叶规制,瞧年岁样貌,当是如今新王最疼爱的小公主—王姝微。
见我沉默,愈气焰嚣张,字字带着尖刺:“你倒是真有几分手段能耐,不过是前朝覆灭的漏网余孽,竟能让我父皇对你格外留情,不仅饶你不死,还特意册封公主,让你风光和亲。”
我想,这守卫松懈太过了些。
她语中恶意翻涌:“人前看着清高无辜,背地里最是擅长勾引人,先是蛊惑温王,让他甘愿冒险藏匿你这个前朝余孽,身份败露后,又能哄得我父皇对你手下留情——你这攀附人心的本事,真是无人能及。”
好吵,有些烦人。
只是瞧着她越恼怒的模样,倒是给自己说生气了。
“所以呢?”我蹙眉。
或者是我的反应太过淡定,彻底激怒了她。
“你真是不知廉耻!到了这地步还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嗯?”
这可真是欲加之罪,我单纯不想与她多言。
小公主更加恼羞成怒,眉眼皆是戾气:“你还敢如此嚣张!真当自己还是那高贵的王室公主?”
……
我在心中叹气,真没心思同她闹了。
我越不想搭理,越惹得这位小公主更加盛气凌人。
她往前威逼,怒目相对,语气讥讽:“你在温王府苟活之时,甘愿屈身做妾、曾怀有身孕又小产的那些腌臜事,早有人报与我!待我去禀明父皇,拆穿你这虚伪面目,我看你还能不能这般故作清高、肆意嚣张!”
风声簌簌,落叶盘旋落地。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心底居然没有多少起伏。
只抬眸扫了小公主身后的祁丹阳一眼,点头:“好,那公主可要快些。”
最好说得人尽皆知,说与越多人知。
她素来是宫中众星捧月、说一不二的嫡小公主,何曾被一个“前朝余孽”这般冷淡敷衍过。
“你不怕?”她瞪大眼睛,声调尖利,“你还敢嘴硬!真是不敢棺材不落泪!”
我轻笑了一声,索性道:“何惧之有?温王也好,王上也罢,反正又舍不得杀我。”
他们非但不会取我性命,反倒还要想方设法堵住这位小公主的口舌。一旦这些不堪流言传去北昌,动摇两国和亲盟约。
这话一下点燃了她心底的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