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迪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举得老高。
屏幕上,那个信号格,空空如也。
“没信号……一点信号都没有!”他的声音有些发慌,“我的直播,我的定位,全发不出去!”
他拼命地晃手机,又换了好几个地方,屏幕依旧是冷冰冰的,那个圆圈转个不停。
“没用的。”李婷带着哭腔,“这深山老林,又下着雨,怎么可能有信号?”
“都怪我,”吴迪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要不是一个劲儿逞能劝你,也许……”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李婷抹了把脸。
高磊小声问高志远:
“爸爸,我们不会一直困在这儿吧?”
高志远摸了摸儿子的头没说话,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李婷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高哥,我们……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怎么办啊,早知道,我说什么都不进来了……”
高磊毕竟是个孩子,吓得眼眶通红,死死攥着他爹的衣角。
石窝里,一片死寂。
只有外头的雨声、洪水声,轰隆隆地,直往人耳朵里钻。
……
……
高志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这四个人的主心骨,他不能先乱。
“都别慌。”他的声音压得很稳,“慌解决不了问题。”
“雨总会停,水总会退。我们有干粮,有水,有帐篷,撑个几天,没问题。”
“等雨一停,我再想办法找路出去。”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那点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绕开卡口的时候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后悔。
他想起店老板那句“别去”,想起路口那两个执勤的人,想起李婷一路上的提醒。
那么多双拦着他的手,他都没当回事。
他当了半辈子向导,这还是第一次栽在了自己最信的这条路上。
他这才明白,人最怕的不是没经验,而是被经验蒙了眼。
这条他以为没人知道,更没人拦得住的野线,此刻正像一只收紧的口袋,把他们四个死死地困在了里头。
他还不知道,这片被封了大半个月的山里,困着的不止他们。
……
……
后半夜,雨势终于小了些。
高志远没睡,他打着手电,又摸出去,想再探探路。
光柱扫过一片泥泞的地面,他忽然停住了。
泥地上,除了他们自己的脚印,还有一串。
那串脚印,很深,很稳,专挑稳当的地方下脚,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泥带水。
一看就是个常年在山里走的人留下的。
方向,正朝着他们藏身的石窝。
能在这种天,这种山里,走出这样脚印的人,绝不是寻常的驴友。
高志远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他忽然想起镇上那些没头没脑的传言——抓人,逃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慢慢浮了上来。
而且,看泥痕,是不久前刚踩下的。
高志远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这山里,还有别人。
他猛地举起手电,往那片黑沉沉的密林深处照去——
光柱尽头,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可他分明觉得,那片黑暗里,有一双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