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脸色不变,等墨汁干了,扫了一眼仔细收好,便同安澜郡主告辞。
自始至终,除了顾双刚进来的时候,没再多看她一眼。
顾双看着郡守确实带着人走了,这才悄悄松口气。
一抬头,对上郡主戏谑的眼神,顾双呼吸一紧。
你识字却不会写字?郡主问。
顾双垂着头:母亲教过识字。只是以前没有纸笔,所以不会写。
原来如此。
顾双呼吸渐缓,心想这下总没有什么事了。
然而下一秒郡主的话却让她一怔。
既然不会,想不想学?
顾双抬头和郡主对视,想也没想就摇头:不想。
安澜郡主笑容一僵,显然没想到顾双竟然拒绝。
你那一手字良久,郡主悠悠道,说成狗爬的都抬举了。
顾双瞬间脸色爆红,她连忙低头,辩解道:我是暗卫,又不是书童。
所以字写得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也敢抬头了。
不行。郡主似乎不愿意多说,让你学你就学,哪来那么多理由?
她挑了挑眉:谁说暗卫不需要写字了?本君身边的暗卫是一般人吗!
她是!
看着郡主一脸不可置信地拍板决定,顾双顿了一下,继续争取。
她眨了眨眼睛,略带两分祈求地看向郡主:那、那以后学可以吗?师傅带着我训练已经很辛苦了。
安澜郡主只当没看见,坚持自己的决定:不用担心,我亲自教你。
说罢,想起顾双好似重规矩,每回见到她先行礼问好,又赶忙补充一句:就这么定了,不必谢恩!
顾双的嘴角动了动,知道郡主误会了,只能委婉再说一句:可是我很累。
其实她已经说得不委婉了。
郡主冷哼一声:你不累。
顾双:
顾双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心里哭着,面上欢欢喜喜地谢过郡主,积极表达了一定会好好学的决心。
安澜郡主终于高兴地点头: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吧。
她提笔想了想,见顾双站着不动,微微蹙眉:过来呀。我先教你握笔。
顾双啊一声,僵硬地现在站在郡主身边,由着郡主摆弄。
虽然她比郡主大了两岁,但身高差不多。她一颗心高高提起,任由郡主抓着她的手摆弄那支细长细长握不住的笔。
安澜郡主的另一只手无处安放,搭在她的左肩,脑袋则从她的右耳旁探出来,两人右耳叠着左耳,面贴面站着。
顾双甚至能感觉到,郡主似乎有些冷,脸庞冰冰的,裹住流动的血液。
她全身僵硬,不敢动弹。
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抱着她。
我看不见纸。你坐下。郡主的声音还是不容人拒绝,顾双还没来得及客套,就被她按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