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该现的啊——在一开始看到妙鲜包无暇面容下的裂痕时,她就该多想想。
在漫长到几乎窒息的沉默过后,她重新听到了妙鲜包的声音。
“嗯。”
寒意从她的耳朵蔓延至全身,她仿佛要在这寂静中被冰封,只有一样东西是温热的。
她的泪水。
在模糊的视线中,她紧紧咬着牙关,想要像维持冷静一样维持她的尊严。
“不要再帮我了,”如衣的声音已经抑制不住颤抖,但她一字一句,说得坚决,“我不是你,你不能把过去的遗憾投射到我的身上。”
对方没有回应,她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悲伤——既想听对方的声音,又害怕听到对方的声音。
情绪仿佛海啸,巨大的浪头要将她吞没了。
“我是我自己啊,我不是你——”如衣的声音渐渐让话语连不成句,“我不是白妙鲤!别把不属于我的东西塞给我!”
妙鲜包终于开口了。
“……好。”
如衣吸着鼻子,咬着牙,她声音越急切,因为她知道可能说完这些话她就再也没有什么支撑自己的力气了。
“你的人生得你自己过!我做不到成为你的大树,也做不到不喜欢你——”
她从未哭得如此狼狈,而她上一次这样哭泣,有人温柔地捧着她的脸,为她拭去泪水,叹息着微笑着叫她小花脸猫。
如衣狠狠地用袖子抹自己的脸,将电话挂断,一个人蹲在深夜空无一人的小树林,嚎啕大哭。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告白。
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妙鲜包的脸颊被寒风吹得生疼,像失去所有力气一般,她慢慢瘫坐在阳台地面上。
阳台上多了很多花盆,那是她不久前网购的,后来,花苗种子到的时候,如衣不来,她也没有了好好打理的心思,随意播种下去,也有几棵活了下来。
生命无论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下依然会努力想要活下来,她不知道这是否应该觉得悲哀。
失恋是痛苦的,人总会品尝痛苦,也总能在痛苦中活下来,而后被剖开的皮肉会变得越来越坚硬,直至刀枪不入。
她一直觉得如衣可以成为比她好很多的人,她目标明确,也有能够破釜沉舟的决断能力,正如现在也那么明确地和她一刀两断。
舍不得主动放手的人只有她,贪恋短暂幸福的人只有她,什么都不敢做不敢说的也只有她。
她将头埋在膝盖里,竭力忍着不让痛苦的呜咽泄露出来。
第9o章喜欢如有重量
时间就像推土机一样,碾压着一切细碎过往,无情往前推进。
冷空气在城市上方盘旋了一阵,又悄然离去。这个冬天告别了往日的阴霾,来了一连半月的好天气。
新的实验思路被确认不可行,她又回到了日常阅读文献打下手的生活。只是她也渐渐习惯了压榨自己的时间提升做事效率,每天都像个上满弦的条,忙碌的奔走于一处又一处。
如衣在忙碌的生活里几乎都觉得自己忘了那段在寒风中结束的暗恋了。
又是一场比赛,她坐在网吧里,和队友们一起等待比赛开始。
“队长,最近好多人都在讨论你,还有人说要去线下找你,你还好吧?”
如衣点了点头,应道:“我在角落包厢里,现在也还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找我。”
绝望武士还是不太放心:“这世界上奇怪的人很多的!要不还是在喵喵那里比较安心吧。”
如衣动作停住,隔了一会,才用平静的声音答道:“总是那样太麻烦人家了。”
“哦哦——”绝望武士没有怀疑,又说道,“也对哦,听说喵喵恋爱了,确实不方便。”
如衣身体有片刻僵硬,幸好隔着网线,没有人能看出来。
凌夜忽然开口问道:“怎么不去租房?”
其实租房这个方案,如衣确实想过。只是想想要为一个比赛租房似乎过于大张旗鼓,她耻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