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范泛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双手撑着膝盖,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
作为前辈这个样子简直odu爆了,但周范泛也并不是前辈啊。
啥时候自己可以学个灵力护体啊喂,周范泛心中不免吐槽。
江雨柔在她旁边坐下,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她从小挎包里掏出那瓶已经被周范泛刚刚递给自己的冰水拧开盖子,以及一枚早已经常温放置过的清心丹,递过去。
“前辈,喝水。”
周范泛接过水,猛灌了一口。冰凉的水和柔顺的丹药顺着喉咙滑下去,魂儿总算归位了半截。
哇,江雨柔这个薄荷糖,可真是救命的主儿。一枚下去,直接把少女的魂给拉回可回来。
她抹了抹嘴,正要说话,忽然看到江雨柔正歪着头盯着自己的脸看。
“你……你看什么?”
“前辈脸好红。”
“晒的。”
狡辩归狡辩,接下来两个小时,她们坐了三次过山车、两次海盗船、一次大摆锤、一次激流勇进。
周范泛的恐高症在第三次过山车时已经彻底治愈——不是不怕了,是嗓子喊哑了,已经叫不出来了。她的尖叫从第一轮的“啊啊啊啊——”变成了第二轮的“啊啊啊——”再到第三轮的“啊——”最后变成了一串气若游丝的“呜呜呜呜”。
而江雨柔从始至终没有尖叫过一次。她的表情全程介于“认真体验”和“暗自兴奋”之间,最高规格的反应是一声拖着长音的“哦哦哦——”,连手臂都没举起来。
她全程端端正正地握着安全扶手,那姿势像是在握剑。即使被甩得整个人横过来,她握扶手的姿势依然标准到可以用尺子量。
坐激流勇进的时候,水花溅起来的一瞬间,江雨柔终于破了功。
冰凉的河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她整个人被淋了个半透,金色双马尾湿漉漉地贴在背上。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挂着水珠,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袖子,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湿透但已经放弃挣扎的周范泛。
然后她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抿着嘴的轻笑,是真的笑了出来——露出一点白白的牙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肩膀轻轻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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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拧袖子上水的时候,忽然现那件湿了半截的白t恤不知何时贴身透出中衣的轮廓,连忙把手放下来重新遮住,耳根悄悄染了一层比夕阳还浅的红。
周范泛看着她笑,愣了两秒。然后也跟着笑了。两个人坐在湿漉漉的皮筏艇上,头都在滴水,衣服都贴在身上,狼狈得不成样子。但她们笑得很开心,也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
“雨柔,你刚才笑了。”
“嗯。”江雨柔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嘴角还没收回来。
“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笑。”
江雨柔的嘴角僵了一瞬,然后以更快的度翘起来。她把脸藏在湿漉漉的袖子后面,只露出两只弯弯的蓝眼睛。
“……嗯。”
中午,两人坐在园区长椅上啃热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印出大大小小的光斑。
周范泛的腿还在条件反射地抖,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伸手按住它,但膝盖完全不听使唤,继续抖。
江雨柔正认认真真地用纸巾擦手指上沾的番茄酱,一根一根地擦。
先从大拇指开始,然后是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擦完左手换右手。擦完之后把纸巾叠成一个小方块,端端正正地放在旁边的空盘子里。
然后又抽了一张新的纸巾,开始擦章鱼玩偶上溅到的水珠。
周范泛看着她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忽然觉得很好玩:“你擦手指的顺序是谁教你的?”
“章鱼小师弟,他有好多手。在他炼气期前,每天要花很大时间来清理打理个人卫生……”
江雨柔依稀记得,章鱼小师弟没有化形的时候。她还是小孩子,举着小师弟喷墨,然后用他的爪子用来绘画——当然章鱼小师弟拒绝无用,不仅是江雨柔是大师姐,还是修为远高它的程度。
周范泛听罢笑出了声。她从包里掏出两包辣条递到江雨柔面前:“来,麻辣王子还是飞旺?”
江雨柔盯着两包东西看了两秒,虽不知何物,但她知道这是定然好吃的东西。
“前辈,咱可以不当小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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