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规矩很简单。”他继续说,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晰入耳,“第一,不要随便在我眼前晃;第二,没事不要出现;第三,说话不用夹枪带棒也不用藏着掖着,有不满都可以说出来。”
他微微停顿,浅色的瞳孔扫过每个人的脸:
“至于我听不听——”
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们也管不着。”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像江南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年轻人,会如此直接、如此不客气地立规矩。
这已经不是下马威了,这是明晃晃的宣告——这个家,现在他说了算。
殷时岸挑着眉,饶有兴趣地看着郁忆春。
他原本只是不耐烦那些虚伪的客套,想清静清静,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出。
这个郁忆春,果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温柔的表象下,是锋利的刀刃。
而且这刀刃用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不怒自威,直接把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按死在了萌芽状态。
有趣。
殷时岸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郁忆春没有看殷时岸,而是将目光转向殷辉:“您觉得呢?”
殷辉连忙将茶盏放好,正襟危坐,那姿态恭敬得像是下属对上级:“全凭你做主。”
这句话,彻底坐实了郁忆春的地位。
殷明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殷月则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其他旁支更是不敢出声,有几个年轻人想说什么,被身边的长辈死死拉住。
郁忆春点点头,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寻常的寒暄:“那就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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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们这才敢上前布菜。
一顿早餐吃得安安静静,所有人都放轻了动作,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几乎没有。
只有殷时岸,始终将视线放在郁忆春身上。
他看着郁忆春优雅地用筷子夹起一小块点心,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看着他偶尔端起茶杯轻抿,看着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下的阴影,看着他抬眼时那浅色瞳孔里流转的光。
还有那颗红痣。
那颗眼下红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殷时岸现,郁忆春思考时,会不自觉地用指尖轻触那颗痣——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就像现在,郁忆春似乎在思考什么,食指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右眼下那点朱红,然后很快放下手,继续安静地用餐。
殷时岸的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想起昨晚那块淡蓝色的手帕——被他捡起来,收进军装口袋里的手帕。
手帕上没有任何标记,料子普通,应该不是贴身的。
但他还是收起来了,为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