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那条鱼,清蒸的。
陆远川坐在饭桌前,看着盘子里的鱼,嘴角往下撇了撇,没说话。
郑美秀给他夹了块鱼腹肉。“远川,多吃点,早上跟着悠悠跑了一趟,辛苦了。”
“不辛苦。”陆远川夹起鱼肉,吃了一口,嚼了两下。
鱼是好鱼,肉嫩,就是没放辣椒。
乔心悠埋头扒饭,脑子里想着别的事。韩国胜在县里的关系,她目前掌握的信息太少。孟庆林的消息渠道在镇上,县城那边够不着。陆远川的战友圈子大多在部队系统,跟地方上的商业关系搭不上。
她需要一个在县城有门路的人。
吃完饭,陆远川帮着收了碗,站在院里没走。
乔心悠端着茶缸子出来,在石凳上坐下。
“你在县城有没有认识的人?做生意的那种。”
陆远川想了想。“我二排长退伍后在县城开了个修车铺,人面广,但不是做生意的料。”
“认识人就行。”乔心悠喝了口水,“我想知道韩国胜在县里跟哪些单位有来往,特别是二商局那条线。”
“问这个干嘛?”
“顾卫东回县城搬人了。他能搬谁,取决于韩家在县里还剩多少面子。我得提前知道,才能接招。”
陆远川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搓了搓下巴。“我今天下午去一趟县城。”
“来回多久?”
“骑车两个小时,坐班车四十分钟。”
“坐班车。”乔心悠从兜里摸出两块钱,递过去。
陆远川看了一眼那两块钱,没接。“我有钱。”
“算路费,回头从账上走。”
“什么账?”
“合作社的账。你现在算合作社的情报员。”
陆远川盯着她看了两秒,把钱接了。“情报员,管饭不管饷?”
“管饭,偶尔管鱼。”
陆远川转身出了院子,走到门口又停下。“红烧的。”
“下次再说。”
人走了。乔心悠坐在院里,把接下来两天的事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今天下午——陆远川去县城摸底。
明天——罐头厂试供第二天,菜照送,不能断。
后天周四——去粮油厂见马科长。
中间这一天半,顾卫东能做什么?
第一,从县城找人给马科长施压。
第二,从别的方向断她的路——比如再动她现有的客户。
第三,直接找她麻烦。
第一条最可能。第二条她已经有了防备。第三条……
乔心悠看了眼院墙。
韩家在镇上的人脉被她一个个拆了,真要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下午两点,她去了趟红星大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