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深吸口气,飞速收好所有刚才被拿出来的东西,然后她一头钻进由活动墙板打造的小屋里,脊背顶着左边的墙壁,两条腿用力顶住右边的墙壁。
几秒之后,海水之下有东西暴起,一个江禾从没见过的巨浪如怪兽出海那样,从海下猛然蹿出。
这仿佛是个信号,几乎是同时,在云层漩涡中酝酿许久的闪电“咔嚓”一声劈落,如人手臂粗细的竖闪映入江禾眼中。
紧接着,炸雷一声接着一声,既像恶龙咆哮,又像爆炸,连珠炮一样冲击着江禾的耳膜,震颤着她的心脏。
而此时,海浪也已经到了。
木筏被它一巴掌拍飞,在空中短暂地滑行了一段距离,而后“啪”一声落到海里,短暂地沉了几秒钟。
“咳咳咳——”
江禾被迫喝了几口海水,主要是落下来的那瞬间冲击力太大,她不但没能憋住那口气,震得仿佛五脏六腑都有些错位。
然而这只是开始。
几米高的海浪一浪接着一浪,将小小的木筏玩弄于股掌之间,闪电和雷声也没有闲着,它们不断刺激搅动着如同波板糖一样的漩涡云,霎时间,大雨倾盆而下。
暴雨又不仅仅是暴雨,原本暂停的风也卷土重来,只是微风变成了飓风,在天时地利之下,很快形成了一条令人闻之色变的海龙卷。
江禾恨恨地抹了把脸上的海水,不叫它们渗入眼里,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她承认,前两天的风平浪静,以及不算充足但也不至于饿肚子的物资,让自己有了些许错觉,认为海上求生不过如此,只是气候难耐,外加有些无聊罢了。
最多就是出现大鱼的时候要小心,搏斗的时候不要伤到自己,刮伤对方后还有奖励,一切看起来就像是游戏里打怪爆装备一样。
然而现在,江禾被海浪颠来颠去,她和她的木筏像是个被海巨人抛来抛去的小球,都快吐了。
理论上,身体数据化之后,人是不会晕车晕船晕水的,但再不晕的人,遇到这种极端天气,胃里翻江倒海也是正常的。
江禾被颠得七荤八素,咬紧牙关压制着恶心的感觉,她还不敢闭眼,必须死死盯着海浪,借此来决定是屏住呼吸,还是抓紧时间快速呼吸。
而且,海龙卷就追在木筏后面,即便江禾被颠得身体快要散架,身上被移动的东西撞得生疼,她也不想让海浪停下来。
停下来她就得被海龙卷弄死,在半死不活和死透了之间,江禾选择前者。
我可真是太棒了!要是不拴着这些东西,怕是现在得心疼死!
江禾苦中作乐,一边忍着被黑箱子撞大腿的疼痛,一边龇牙咧嘴在心里夸自己未雨绸缪。
是的,在极大的颠簸下,原本看似固定在木筏上的东西都开始移动了。
捡来的黑箱子如此,工作台也是如此,若不是江禾用细藤充当锁头,穿过箱子盖上的别扣,箱子里有多少东西都得被颠出去。
或许是因为工作台是木筏自带的东西,移动的幅度还算比较小的,大概10次里只有1次会碰到江禾,之后又会顺着轨迹回到江禾给它安排的位置上。
黑箱子就没这个顾虑了,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在活动墙板搭建出的小屋里横冲直撞,江禾身上的伤几乎都是它弄出来的。
然而考虑到它里面装了不少东西,是绝不能落入海里丢了的,江禾有只好咬紧牙关,任由这个自己捡回来的冤家继续攻击。
掀起,拍飞,沉海,浮出……渺小的木筏在暴风的海洋上循环往复,无依无靠、任人宰割。
江禾唯一能做的就是固定好自己,不要被颠飞了,哪怕脑袋撞上木板被磕出许多包,只要没晕过去,就要咬牙坚持。
虽然江禾觉得度日如年,但从暴风雨开始到现在,也才过了23分钟,木筏的耐久却已下降了75,如果没升级,就只剩25点了。
当然,若是木板足够多,一边掉耐久一边修耐久,即便是1级木筏也能再坚持一度时间。
至于具体是多久……江禾表示,她最讨厌做一边进一边出的数学题了。
雨水连同海水一起灌进小屋,江禾换左手抓墙板固定自己。
她甩了甩发酸的右手,顺带着抹把脸,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海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江禾眯眼仔细看去,隔着风雨和浪头有些看不清,但从轮廓来看,似乎是另一艘木筏。
——是幻觉,还是别的求生者?
江禾不知道,也管不了那么多,这种情况下她自顾不暇,想必对方也是如此。
希望大家都能平安无事吧,江禾想着,用力抓紧墙板,准备迎接下一次的海浪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