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那手腕上已是空空如也,而他竟是半分没有察觉到。
沉默蔓延,气氛微妙。
空离率先打破这古怪的气氛,说话间已换上了从前空离大师那温和无害的模样,“你不是在闭关么,怎么提前出来了?而且,咱们不是约好了,你变成小菩提珠后,要封闭五识,只有我叩你三声的时候,你才能打开五识。”
小菩提解释道:“我提前顿悟了。方才我冲击修为瓶颈,灵力四散而出不受控制,这关闭的五识也不小心打开。我正想同空离前辈说一声,没想到……”
小菩提平静的目光自那咽气的野道士身上扫过,双手合十,一副慈悲模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空离前辈不该随意杀生,此人身上虽背了好几条人命,但咱们出家人应当慈悲为怀,度化此人。”
空离:……
是他大意了。姬八娘曾说过,小菩提一旦封闭五识,看起来便是一串普通菩提珠,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可这道士既然能被吸引过来,应该就是小菩提身上的灵气泄了出来。
对上小菩提那假慈悲真狐疑的目光,空离摇头叹气,“可是小菩提,此人非普通人。”
“他有何特殊?”小菩提不解。
“你难道没瞧见他身上的道袍?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人可以被感化的前提是他愿意信佛,但此人是道门中人的败类,咱们佛门渡天渡地,都不可能将一个信仰跟咱们佛门中人完全不一样的信徒度化。”
小菩提懵懵地望着他。
空离前辈说的,好像、似乎……有那么一点儿道理?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道家中人有他们自己信奉的道祖,即便佛门佛祖再慈悲,他们没有一点儿敬畏之心的话,还如何度化?
“你再看他腰间那竹筒。”空离提醒道。
----------------------------------------
孺子可教,小菩提出关
那野道士腰间拴着一个竹筒,竹筒盖着盖子,叫人无法得知里面藏了何物,但空离见得多了,猜也能猜个七八。无非是能取人性命的玩意儿。
空离继续道:“那竹筒里面放的十之八九是能取人性命的毒物,方才我若不出手,便会遭了他的暗算,性命葬送于这恶徒之手。我若死在这种小人手上,那原本真正值得我等度化的人又有谁可以去度化?”
“小菩提,还是我从前对你说的,大乘佛法虽讲究舍身渡人,但咱们也要量力而行。若为渡一恶徒而牺牲自己,便没了机会渡更多的人,实在是得不偿失。”
小菩提眨了下眼,缓缓地点头道:“空离前辈,我懂了,这个道门败类不值得咱们佛门度化,他该死。”
空离淡笑颔首,“正是如此,你去把他身上那害人的东西毁了吧,切莫叫那东西流出去害了更多人。”
小菩提唇瓣紧抿,严肃地点点头,然后哒哒哒地走到那死掉的道士跟前,将他腰间竹筒一把扯下,凑近闻了闻,差点儿没呕出声。
好臭,也不知什么东西,闻着便觉得恶心极了。
小菩提也没打开,直接念起佛咒,于佛咒中点了一把火,把这竹筒连同里面的脏东西一起烧了。
“空离前辈,我把东西毁掉了。”小菩提那张奶呼呼的小肥脸瞅着空离,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空离颔首,面上一副“孺子可教”的赞赏之色,“既已事毕,便还是回到我手上吧。”
小菩提闻言,却是一脸为难,“可是空离前辈,眼下我身上灵气暴涨,一时半会儿灵气收不回去,这五识也无法完全闭合。不知空离前辈要去何处,不如我此次便以人形跟着前辈?”
空离闻言沉默了。
“空离前辈,可是不便?我身怀神通,赶路的话绝不拖前辈后腿,与人交往的话,我也绝不胡乱插嘴。若旁人问起,空离前辈就跟上次去通天寺一样,说我是你和姬八娘的干儿子就成。”
小菩提板着一张肉坨坨脸,提起此事时,脸上还有红晕飘过。
空离嘴角努力牵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勉强。
他突然觉得,那件事也不是很急了。凌风办事稳妥,有凌风在,杀十六再是那脱缰的野马,也能被勒住缰绳。
“既如此,那便走吧。”空离道。
“空离前辈欲去何处?”小菩提问道。
“听闻附近有妖孽作祟,臻娘有事走不开,只得我来瞧瞧了。”
小菩提闻言,双眼唰地一下亮了,“空离前辈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帮你铲除这妖孽!”
空离本是随口一说,哪料到了附近这县城里,还真有怪事发生。
这本地一个有名的富商王老爷,昨个儿刚死,据说是犯了心疾走的。人死不算是什么怪事,怪的是,这富商死了之后,他宝库里的财宝居然不翼而飞了!
他的几个儿子原本争夺家产争得头破血流,得知此事一个个全傻了眼,哪里还顾得上争这些长短,赶紧去报了官。
可官府没有查出任何蛛丝马迹,富商的这一大笔财富像是突然间原地蒸发了。
----------------------------------------
夜半子时,祭祀猫鬼
那王老爷的一大家子哭得肝肠寸断也没用,竟是一夜之间从当地数一数二的商贾之家变得一穷二白。
此事太过匪夷所思,百姓们自然是议论纷纷。
有些信鬼神的已经开始怀疑是鬼干的了。不然那么一大个宝库在一夜之间搬空,怎么可能一点儿动静都不发出,一点儿蛛丝马迹也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