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下去休息一下吧。”其兰对二人道。
“不了。”秦艽摇了摇头,并看向乌里格,“我想再陪他一下。”
秦艽也说不清楚他对乌里格的感情,按道理来说,他对乌里格,应该就是像他和乌图音说的那样——他只把乌里格当成一个陌生人。
可是刚刚当乌里格握着他的手,一遍遍用沙哑的声音安慰他说,“秦艽别怕,不痛,别怕,爹爹会保护你”的时候,秦艽又觉得很难过。
人就是这样复杂,一方面说着不在意,一方面心里又悲恸难过。
其兰见此没再劝,只道:“随便你吧。”
秦艽倚在床榻边缓了一会儿,思鹭一直陪着他,这期间秦艽也在暗中观察着其兰。
“你是贼吗?偷偷摸摸的看我做什么?”
显然,其兰也发现了秦艽在偷看她。
“只是觉得奇怪,你对我似乎没有敌意。”秦艽心说,不仅是其兰,甚至乌力尔对他都是抱有善意的,先前若不是他,秦艽此刻应该已经魂归西天了。
而且除了对自己没有敌意外,其兰对乌里格的死,似乎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她的丈夫死了,她甚至没有流一滴眼泪。
“如果你希望我对你抱有敌意的话,也可以。”其兰冷笑一声。
秦艽:“……那倒也不必。”
思鹭在旁边也跟着擦了把冷汗。
其实其兰是恨的,但她恨的从来都是滥情的乌里格,刚刚听着乌里格临终前和秦艽“诉父子情”的时候,其兰就很想笑。
他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愧疚又深情的好父亲形象,却只字不提,他离开宁杺回到蒙沁后,立刻又爱上了乌力尔的母亲,当时他们的“爱情”也是轰动了整个蒙沁。
其兰冷漠勾唇,若真是忠贞,若真是挚爱,乌里格怎么可能又会爱上其他女人。
所以,男人啊,终究是得不到的,才会让其惦念多年,铭记终生。
不过这些话,其兰并没有打算告诉秦艽。
她和乌里格夫妻一场,这段隐瞒,就算是她给乌里格最后的体面。
营帐内还残留着浓浓的苦药味,秦艽嗅着这味道,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其兰夫人,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其兰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你说吧。”
秦艽:“是有关刚刚乌图音提到的红瞳女孩,您知道她们为什么会被带来蒙沁吗?”
难道真如秦艽他们先前猜测的,乌图音是在以人入药?
秦艽话落,思鹭也目光灼灼地看向其兰。
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答案。
“因为他。”其兰目光从远处群山收回,转而落到乌里格身上,“那些红瞳女孩是为他准备的。”
秦艽闻言表情一僵,沉默片刻后道:
“还请您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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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水淹弦桥
“乌图音之所以会大费周章的从潇湘郡搜罗红瞳女孩,全是为了他父亲乌里格。听闻蒙沁有旧俗,凡人罹患沉疴,久不得愈时,便可寻红瞳女孩献祭给迦已神主,神主收到祭礼,便会赐福给病者,助其痊愈。”
靖关,骆月正肃然同谢奈回禀刚收到的消息,“不过,先行军传回消息,蒙沁几日前举行了隆重的丧仪,乌里格已经去世了。”
霞光似火,燃遍千山,此刻天边彤云落湖,映出谢奈疏冷凛凛的身影。同时在他身边还站着神情凝重的谢晅然和林瑥。
许久不见的谢晅然一身灰蓝色常服,身上又添了几分少年帝王的沉稳持重,林瑥立在他身侧,同样眉目锋锐,川渟岳峙。
谢晅然和林瑥是前日到的靖关,此次谢晅然御驾亲征,随行的还有两万精兵,这几日他们从两万精兵和原本的四十万翎南王军中,抽出了一批先行精锐,去往靖关和蒙沁交界的弦桥镇查探消息,今日消息传回,前方情况不容乐观。
骆月继续禀报:“乌里格一死,乌图音好像彻底疯了,先行军消息说,乌图音似乎打算水灌弦桥,直逼我军驻地,骆北和沈大人如今正在弦桥镇撤离百姓,不过最快也要三天时间才可以。”
弦桥镇地理位置特殊,属于是易守难攻的地形,翎南军目前就驻扎在弦桥镇外不远处。不过这里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弦桥镇地势低洼且交界蒙沁的天山溪。
平常时候都还好,可此时正值汛涝末季,天山溪积蓄了一年的汹涌山洪,全靠弦桥镇的一道溪桥坝拦着,倘若乌图音真要破釜沉舟炸了那堤坝,届时水淹全镇,驻扎在弦桥的翎南军必定会伤亡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