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阶上方忽然落下一道赤色符雨。
符雨细得像灰,落在每一件证物上,都要把它们染成同一种颜色。
宋清儿立刻合上证据匣,可匣盖边缘仍被染出一线红痕。
叶青璃看见红痕,声音更冷。
“同色法。”
“它想让所有证据变成同源邪物。”
洛云瑶的玉符忽然一暗。
“商路那边也有同色账墨。”
“雪衡在同步改外证。”
这一手逼得很急。
若外证和现场证同时被染红,哪怕日后能辨真假,也要拖进漫长复核。
陆昊没有让他们拖。
他把凤骨片、黑钩灰、私印粉末和旧像留影同时摆在黑阶上。
四样证物各有不同气息。
天罗祭纹阴冷,私印粉末雪白,父亲剑痕清正,凤骨片却空有红色。
“想染成一样?”
陆昊抬起断刃。
“那就让它们各自说话。”
轮回气一分为四,不再压制,而是逼每样证物显出源头。
凤骨片先碎,露出伪造炉灰。
黑钩灰凝成天罗钩影。
私印粉末浮出外院副库编号。
旧像留影则重新亮起父亲那句“勿入血门”。
四源同时显现,同色符雨当场失效,反而被逼成一团红泥。
宋清儿眼睛一亮。
“红泥也是证。”
她用药格封住红泥。
“这是改证失败后留下的反噬残物。”
叶青璃把四源显证刻入剑律卷,卷面冷光像一柄新磨好的剑。
“血凤错影不得再作为单独罪证。”
这句话落下,黑阶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碎响。
像有人远远砸碎了一盏灯。
沐灵汐道:“他们知道这一局输了。”
青灯还未完全亮起,黑暗里却先传来一声低笑。
那笑声没有人味,像从烧焦的骨缝里挤出来。
赤影残泥忽然自行翻滚,凝成一枚小小的祭印。
祭印上没有雪衡的名字,却有一串被磨掉的外院库号。
宋清儿刚要伸手,沐灵汐拦住她。
“别碰。”
“这东西专门等记录人下手。”
祭印果然裂开,喷出一缕无色粉尘。
粉尘没有扑向陆昊,而是扑向宋清儿的眼睛。
若她此刻被迷住,留影珠里刚录下的四源显证就会失去主持人,后续复核时必然被人挑刺。
叶青璃剑光一挑,把粉尘压在剑锋下。
粉尘遇剑不散,反而浮出一行小字。
“见证者心乱,证不可信。”
宋清儿脸色白了一下,随即咬住舌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