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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傀灵自择（第2页）

“这些应由他们处置。”

陆昊没有收走主印。

沈七也没有立刻毁掉。他让林薇把主印与暗室账板放在一起封存。等二十七人都能说话后，他们会共同决定是留下作证，还是当众销毁。

“你总得有个称呼。”石槐从外面送药进来，打量古傀身上深青木纹，“不能一直叫古傀。”

古傀沉默片刻。

它曾给自己取过的名字已经被傀宗从核心刮去，只留下第九守库傀的编号。它不想使用祖师给的器号，便从旧编号里选了一个字。

“墨九。”

这个名字第一次被它自己说出口。

众人没有立即赶往旧库。活傀伤势未稳，城中总牌刚刚拆分，若把所有战力带走，傀宗残部很可能反扑。陆昊留下林薇和大半剑堂守城，石槐负责联络十二条窄巷，沈七等人继续在暗室治疗。

前往旧库的只有陆昊、古魔、墨九和六名能够远程布阵的剑堂弟子。

六名弟子都是从守城人手中轮换出来，没有临时抽空某条窄巷的防线。他们携带的也不只是战阵：三只空魂瓶用于收纳残念，两套封火旗防备焚账，另有九块不带攻击力的定位牌，每走五里便留下一块。

若一行人超过三个时辰没有回讯，林薇会先封西门，再派人沿定位牌寻找，不会让更多人盲目冲入尸原。

墨九主动把旧库可能存在的危险列成清单。

除了三座镇尸碑，库门还有九枚闭门钉；开门次序若错，旧库会把账室、资源室和傀室分别沉入地底。它只记得八百年前的结构，现任宗主是否改动过，无法保证。

“不知道的也写上。”陆昊道。

墨九在清单末尾添了“未知改阵”。它过去只能回答守库命令允许的问题，如今第一次把不确定本身当成需要告诉同伴的情报。

陆昊也没有隐瞒自己的安排。

若墨九重新受控，六重魂关会先封核心，古魔负责拆掉外部命线；若两步都失败，星陨剑才会斩断木身与核心联系。最后一步可能让墨九失去行动能力，却比任由它再次控制活傀更可接受。

墨九听完，没有把这种预案视为背叛。

“若我不能选择，请先让我停下。”

陆昊将这句话记入同行约定，也答应任何人不得借预案之名先行毁掉它。防备必须有触发条件，否则所谓谨慎只是换一种方式掌控它。

同行约定由林薇、沈七和石槐各留一份。

墨九若在尸原作出不受命令约束的新选择，负责记录的弟子要把经过和代价一并写下；若它伤人，也同样不能因提供旧库入口便免于追责。墨九看过三份记录，亲手在末尾按下核心纹。

这不是把它收为问道山的傀儡，而是第一次按一个能够选择、也需要承担选择后果的同伴来对待。

出发前，墨九拆下自己核心外一块青木片，交给沈七。若它重新被控制，木片会变黑；沈七可以通过暗室转轴封死旧库通路，不让它带着敌人回来。

这不是一句相信便能省掉的防备。

沈七接过木片：“你回来后，我再还你。”

死城西门多年没有开启。

石门后堆着傀宗故意留下的尸骨，众人清理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门外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灰白平原，地面每隔百步便插着一根镇尸木。

墨九停在第一根木前。

“尸原下埋着七万余具残尸。旧库守卫能用镇尸碑唤醒其中一部分。三碑既是钥匙，也是尸潮阵眼。”

古魔蹲下查看地面，找到两行刚被灰土掩过的脚印。一行穿傀宗骨靴，另一行靴底却有玄策府边军常用的折纹。

脚印只能说明有人使用同式军靴，不能单凭纹路认定身份。

陆昊让人拓下脚印，又在原地留下空影。他们没有沿直线追向旧库，而是按墨九记忆绕向第一座镇尸碑。

走出不到十里，四周镇尸木同时转向。

灰土下伸出第一只手。

紧接着，数百具残尸从地底坐起。更远处有号角响了两声，一支埋伏已久的队伍截断退路。

墨九看向核心内刚刚解开的空位。

“他们在逼我重新接令。”

尸原上的所有残尸随号角迈出一步，脚下灰尘如潮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