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城共有十一人重伤、六十余人轻伤,两名失踪巡船者在下游被找到,无人死亡。
损失仍然不小。
问道盟没有把结果写成毫发无损的救城。
倒屋、毁田、停市与守卫伤药逐项登记,盐滩三十六户的补偿由三城水利公账先付;银环使者与阵材供货方的责任继续追查。
新阵石验货印也查出问题。
印本身是真的,验的是外层石材,不包括内部界囊。
供货契由水府一名采购阵师签下,他承认收过额外灵石,却说不知道会淹三城。
账与传讯都封存,此人暂停阵权,交三城共同审问。
方济川没有带六名阵师“投靠”陆昊。
他们原本就是沿河公共阵师。
洪灾后,水府取消家眷册与阵权绑定,六人继续留任,但主阵权限拆给三城各一枚;问道盟只提供三段缓冲阵图,不获得东河水路控制权。
方济川本人承担假读数未及时发现和家眷册未更新的复核责任。
三城随后各自复点撤离人数。
临河转出六千三百余人,仍有九十七人因守铺、寻亲或行动不便错过第一轮,其中八十一人被邻里和守卫带到高处;青埠药田的撤离车曾堵在西桥,若不是曲丰提前停下逆向商队,后续两千余人会被困在桥面。
这些不是阵法胜负,却决定洪峰落下时究竟有多少人站在低地。
方济川把堵桥、旧宅册与假水位并列写入水府新规。
以后红印一旦越线,阵师只负责发出警报,是否撤离由各城公开预案启动,不再等总阵师一人确认;家眷信息也从胁迫阵契中删除,改由普通名册保存。
陆昊留下的三段缓冲图只供灾时启用,每次开启都要记录水量去向和受损土地。
东河没有因为躲过灭城便恢复如常。
青埠四成药田要到下一季才能补种,临河外坊需要重建,曲丰接应仓也耗去大半存粮。
许青岚安排商路先运木料和种苗,暂停两日非必要灵材交易;问道盟只垫付急用,不能借救灾把三城欠账变成长期控制。
三城各留两名阵师守在断开节点,连续十二个时辰确认深层水位。
直到界囊残片全部捞出,撤离者才分批返城。
临河先开放高处两坊,青埠药农要等沟渠验稳,曲丰接应区则继续保留三日,免得一次回流把桥路重新堵死。
巡船沿下游又搜出七块阵石残片,其中三块仍在缓慢吸水。
方济川没有将其带回水府主阵,而是在盐滩搭起隔水棚,由三城阵师轮班看守。
残片来历、吸水速度和处置时刻全部写入水册,防止同类界囊换一层石皮再次混入供货。
返城当日,三座城仍保持夜间预警。
洪峰虽退,松动河堤和浸水地基都可能继续伤人。
城府把危险街巷逐处封绳,确认房基无裂后才允许住民取回物品,没有用一纸水位正常催所有人同时回家。
他也交出一份在洪峰中截到的阵讯。
银环使者发现东河计划失败后,没有继续争水府,而是向中州七处地点同时发出“合拢”二字。
七处地点包括万里商路两座援站、问道山外峰、石关与南溪之间的预警点、东岭矿口和两家问道盟成员山门。
北府攻城、西岭截杀和东河洪水都只是分散注意。
真正的中州合围,已经在陆昊赶路救灾的三日里同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