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砚把废驿墙面放大,果然在风沙下找到对应断砖。
砖还在,内部追血环却已被人取走,只剩一圈不足半年的新鲜刮痕。
守路者近半年回来过,也已经发现父亲识破了灭族令。
陆昊让古灯封住残令旧影。
他没有因为那句“灭其夫族”失去判断。
追兵若真掌握小千坐标,早已降临,不必在废驿守株待兔。
他们缺的正是陆家血息和返回路线。
这也是父亲宁可负伤远走,也不沿旧路回灵武的原因。
他不是抛下家人。
他在把一群追血者引离儿子出生的世界。
八个月前,父亲与母亲至少走在同一条路上。
他们未必已经相见,却都没有停在原地等人来救。
这比一段模糊求救更符合陆昊认识的父母。
星儿把新脚印与星潮叠合。
西北方向会经过三道风墙,其中第二道恰好处在旧路第四转向。
父亲留下的未完成圆不是单纯标记缺口。
圆中断的位置,正是他用来避开鳞钉追血的换路点。
母亲的凤纹负责偏离正门,父亲的灯痕负责穿过风墙,两者合起来才是一条真正可用的西路。
唐砚重新铺开断潮台阵图。
原有三十六座阵位不必全修,只需十二座便能把星光送入沉锋原,再从第四转向接向西侧废驿。
其中十一座还能找到旧基。
最后一座沉在折叠海面,只能以无人浮阵替代。
“最快多久能让光走一次?”陆昊问。
“七日。”
“我给你五日。”
唐砚没有说做不到。
他当场拆掉正门方向三枚备用阵石,把所有力量转到西侧节点。
北海阵师也调来断潮台封存的灰砂,只修护路所需的一层,不为正门保留多余通道。
古魔的传讯在此时抵达。
他已找到两处外巡假锚,也在第三转向之外发现另一种鳞纹。
银环外巡使与暗金界舟不是一伙人,却都在利用灵武旧路。
前者想测八宝浮屠,后者则沿凤血找人。
两张网重叠在同一条路上,任何一次试探都会同时惊动双方。
陆昊没有因此停路。
藏着的敌人已经伸手,关门只会让他们继续在暗处等下一次机会。
他要开出一条能由灵武自己关闭的路,也要顺着对方递来的追血环,把大千那端的人一个个找出来。
第五日夜里,十一座旧阵位依次亮起。
陆昊把父亲的缺圆、母亲的逆火与自己反刻在夹层中的剑点分列三处,没有让任何一条私线单独成为开门钥匙。
第一缕无魂星光越过断潮台,穿入沉锋原。
它在第三转向避开正门,又沿父亲留下的缺圆向西一折。
西侧废驿的黑墙再次出现在阵盘上。
这一次,藏在沙下的鳞钉没有等到可以咬住的活人。
它们等到的是陆昊早已留在夹层中的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