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液沿经脉涌入丹田世界,在大陆深处化成了一道赤色长河。
旧火脉发出轰鸣,原先延伸到新拓荒岭便渐渐微弱的地火,如今一口气穿过整条山脊。
大道树上几片暗淡的火叶亮了起来。
陆昊掌中的火光,也随之厚重一分。
他屈指弹出一缕混沌火,正要砸落海港的一块巨岩尚在半空,便从内到外熔成了红水。
银光轻轻一托,将红水平铺在破开的石堤上。
烧红的堤岸冷却后,竟比先前还要坚实。
顾岩抬头看着,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么好的火,宗主拿来修堤。”
“你要用,待会儿分你一炉。”
陆昊笑了笑,目光落向山腹更深处。
那里的冷火炉砂,没有随着邢燎死亡而失去光泽。
相反,压在外面的军火散去之后,砂中浮出了一层极清的蓝白光。
寻常人会当它是被烧坏的残料。
陆昊却认得。
火性在外,养脉的寒髓藏在砂心。
强行把一整把砂丢入火中,只能取到外面那层热力,真正珍贵的寒髓会随烟气散掉。
他没有急着开炼。
掌心一翻,魔界门户在身旁展开。
魔罗从祭坛外走出,炉钩战戟落地,先望了一眼塌陷的矿道。
“里面的支柱还撑得住,能把整层砂脉取出来。”
“只取他们已经剥下来的矿料。”
陆昊指向山腹边缘。
“母脉留在山中。”
魔罗应了一声,踏进矿道。
他将战戟钩入已经切离的石层,肩背魔纹同时亮起,把整块裹着冷火砂的巨岩拖到空地上。
残存矿架被他顺手撑住,后面的货车得以一辆辆推出来。
古魔带着暗堂清完石殿,又将仓中禁制逐处砸开。
养脉晶堆满了石柜。
晶石旁边还压着整匣龙血胶,专用来封战舰梁骨的裂隙。
顾岩取出一小块,先递给陆昊看过,才带人给新夺战舰修补受损的转向轮。
港口里,剑堂弟子已经接出了最后一批舟工。
徐慕晴站在仓门前,把装着养脉晶的木箱分成两排。
一排上舟,一排留给伤者。
有个年轻舰手抱着箱子迟疑了一下。
“徐师姐,这些也给?”
他倒不是舍不得,只是箱盖上还烙着苍龙军的印记,不敢让旁人贸然使用。
徐慕晴拿起一块,寒光从指间流过,杂乱的火气便被逼到晶石表面。
“宗主已经清过魂咒,我替他们去火。”
晶石分成细粒,落入苏绫配好的药汤里。
一个伤了双腿的汉子喝完半碗,干裂的经脉里终于有了细微暖意,疼得发木的脚趾也动了一下。
他用手捂住眼睛,半晌说不出话。
同样的晶石,昨日还要从他们脊背上拖过去,今日却成了养伤的药。
码头另一端,顾岩把龙血胶压进裂缝,又用刚分到的纯净炉火烘过。
折损的转向轮缓缓转动,船尾响起舰手们的欢呼。
陆昊远远看了一眼,心中颇为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