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船上有药。”
几个孩子终于从后面跑出,紧紧抓住青年的衣甲。
林薇退开半步,让药堂的人先过。
头顶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最后几名负隅顽抗的龙卫推倒了备用船桅,要砸断舱口的救人长桥。
陆昊留在船外的银纹先托住断桅,林薇已经拔剑。
冰色剑光穿过桅影,将几名龙卫钉在空甲板上,飞起的魂火也一同冻结。
她回剑一震,冰晶尽碎。
护舰青年抬头时,只见那根倒下的船桅正缓缓横在两船之间。
顾岩用源砂封平木刺,给长桥加上了一道结实扶栏。
方才被堵在舱里的人们扶着它走出,再没有一个人被留下。
领舰炉舱里,顾岩推开最后一道铁门。
墙内露出两只完好金罐,罐中各有一道形似游龙的髓液缓缓转动。
一股厚重而清澈的力量穿过封口,令附近松裂的船板都渐渐贴合。
陆昊走来时,鲁衡正用铸锤轻敲罐沿。
“是海心里养出的东西?”
“定潮龙髓。”
陆昊望着金罐底部天然生出的细纹。
“他们采的是一段沉海古龙脉,养了多年,正要送去给大军开路。”
鲁衡笑着收起锤子。
“那这条路,往后姓陆。”
陆昊将两罐金髓收入鼎侧,与刚从重槊中夺下的一罐分开封好。
军念附在罐底,里面的灵髓仍旧纯净。
这不是一批烧过就没有的炮晶。
它能养山骨、镇海潮,也能让问界舟七段主脊接得更牢。
外面的界浪又高了起来。
押运都尉原想驶入的赤色裂口突然收缩,吸力扯住最远处三艘重舟,要把船连人一起拖进去。
陆昊转过身,掌心朝外一翻。
丹田龙界的潮声透出体外,银白海门在三舰后方张开。
汹涌倒流的海水被一道更沉厚的潮浪压回原处。
三舰缓缓脱离裂口,稳稳落进护舰围成的水域。
最后一名船工被从船外抱上甲板。
他正是方才咬着老人衣领的年轻人,嘴角已被布料勒得裂开,却还死死抓着老人手腕。
药堂弟子轻轻托住他的手。
“两个人都接住了。”
年轻人怔了片刻,终于松开牙关,整个人瘫坐下去。
那名白发老人握着他的手,眼泪流过脸上血痕。
陆昊站在船舷边,望向已经空了的押运军旗。
他从都尉记忆中看到的,并不只有这十五艘船。
更远的界海里,有五支庞大军队正在被拖向灵武。
那些船将比眼前更多,也更重。
他将三罐金髓收入大道鼎,混沌火沿罐底缓缓升起。
“先把人送进浮屠。”
“等那支军队来,我给他们接一场好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