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腹亲军想引爆炉心,城头的炮已经响了。
炮光不碰满是雷火的船头,齐齐打在露出的船底。
炉舱贯穿,死舰在树冠之外炸开,碎铁被枝条扫入无人荒地。
树下军士仰头看着,先是一静,随即吼声震天。
第二艘死舰在寒潮冰盾前骤然裂开,想以两半船身同时钻入海底。
唐砚的阵旗恰在此时落下。
海面上的短界门向两边一分,将两截船身分别送到赤砂与金骨守军的重炮前。
早已抬起的炮口喷出火焰。
亲军统领冲出破舰,持刀直扑阵旗。
一杆青铜枪从旁刺来,将龙刀当场撞飞。
镇守外海的岳神侯踏浪而至,枪身潮纹封住船尾,枪尖直贯统领胸口。
这杆旧枪经陆昊修复,潮势再无迟滞;如今受徐慕晴所托守这一段外海,他等的就是这一击。
太渊老人从岸边起身,本命山影压住翘起的舰骨,拂尘卷住逃窜元神,扔回尚在燃烧的船炉。
两名老辈强者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总算没让后辈把活全干完。”
余下死舰发现不对,舰首同时拔高。
但天空已经合上了。
秦岳将山河阵盘向下一按,九陆升起的护光在高空连成一体,像一只倒扣的巨碗,把死舰和各陆隔开。
舰队只能朝外逃。
新港战堡的龙翼从远处伸来,周斩潮领着缴获舰队,早把唯一开阔的海路堵住。
炮火从海上推过去。
无处转向的死舰相继折断,连带后方藏着的接引舟一起沉入深海。
残魂飞出火海,又被各陆军阵截住。
少顷,天上再无一艘黑舰。
万道山阵台前,报捷的号角一声接着一声。
徐慕晴没有收旗,先让各陆把散落的死舰炉心分开,尚在冒血火的兵器单独封入石坑。
苏绫留在山中的药师赶到伤军身边,蓝白药云沿街道铺开。
秦岳松开阵盘,看见掌心有一道浅浅的血口。
他把血抹在衣角,转身帮弟子推起一根还未入槽的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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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仗过后,阵柱留下的位置,比图上画的更牢。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投军铁桥半边桥头塌了。
陆昊从飞散的铁雨中出来,手里提着一颗还在发光的乌金桥心。
血门中的龙爪已经齐腕断去,半截爪骨落入大道鼎,迅速化成无主龙源。
“门后还有一片军原,等舟甲接好,我们一起过去。”
他落在问界舟上,望了一眼各陆依旧明亮的护光,眉梢微微扬起。
“这边倒是打完了。”
顾岩举起满是铁灰的手,指向万道山。
“慕晴带着他们打的。”
陆昊传去一道声音:“伤亡如何?”
徐慕晴的回应从阵旗中传来。
“外海两队受伤,青木压倒几处空屋,无人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