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暂没有动。
那一巴掌力道十足,面具下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可这点疼,远不及他心里的半分。
他看着云苓通红的眼眶,那里面有愤怒有不解,更多的是被背叛的刺痛。
“你说话啊!”云苓的声音在抖,“你到底写了什么?你不是说,你是我的福星吗?有你这么当福星的?!”
“我的奏折,于三日前送达御前。”风暂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没有辩解,只是陈述事实。因为他无法解释,他写的那份奏折是为了保她。更无法告诉她,皇帝的心思比这雁门城的风雪还要冷。
在云苓听来,这平铺直叙的回答,无异于默认。
默认他把她和李睿的计划,一字不差地呈了上去。默认他把她当成一个邀功的筹码。
“好,好一个暗卫司领!”云苓气得笑了起来,眼泪却不争气地往下掉,“真是忠心耿耿啊!你那份忠心就是拿我的脑袋去换前程吗?”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告诉你风暂,我那五百万两白银,三百里草场,我记你账上了!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得给我当牛做马还债!”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云墨和王御史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气势汹汹的禁军。
云墨看到妹妹在哭,再看到风暂脸上那偏向一旁的面具,眼睛瞬间红了,一把就揪住了风暂的衣领。
“风暂!是不是你搞的鬼?!”
“大元帅!请自重!”王御史尖着嗓子喊道,“风领乃陛下钦点的暗卫司统领,你如此行径与谋反何异?!”
云墨哪里听得进去,拳头已经高高扬起。
“住手!”云苓忽然喊道。
云墨的拳头停在半空,回头不解地看着她。
云苓擦了把眼泪,脸上的悲愤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
她看着王御史,看着他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得意,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
不对劲。
太快了。
风暂的奏折就算用海东青送,从递上去到皇帝批阅,再到圣旨拟好送出,时间也太紧了。更何况皇帝还要权衡利弊。
除非……皇帝收到的,不止一份奏折。
王御史见她安静下来,以为她怕了,冷笑道:“安乐郡主,识时务者为俊杰。陛下的耐心有限,还是快些交人吧。陛下天威,岂是你们在边关这点小动作能瞒过去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云苓脑中的迷雾。
她懂了。
皇帝在他们身边,还安插了别的眼睛。风暂的奏折,只是一个佐证,甚至可能是一个被用来验证另一份情报真伪的工具。
她错怪他了。
可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
云苓的目光扫过那份明黄的圣旨,又看了看外面漫天的风雪。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看得王御史心里直毛。
“王御史您说得对,陛下的旨意我们做臣子的,自然要遵从。”
她走到王御史面前,语气温顺得像一只小绵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