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般对峙,如同许多年前,稚嫩的少年在裴府门外一样,也是这样,一个要走,一个不让。不同的是,现在的他们学会了将狂风暴雨藏于心中,再不会同当初那般歇斯底里。
气氛低到零点,孟丹青看向两个阴沉面孔,正欲说话缓和氛围,裴归云却骤然发问:“你当真没想过,当年的事或有隐情?”
奚竹几乎气得发笑:“有何隐情?那些话难道不是我们一起听到的吗?莫不是你忘了?还是你要我再重复一遍?”
父亲病逝后,他在丞相府中生活,遇到孟源之前,唯一的好友是裴太医家中独子裴归云。两人性格迥异,但情同手足。因着安襄不怎么管教他,他便常去裴府,那时裴太医见他去,也会笑着说上一句“小奚来了”。
安襄不许他再练武,可他自小受母亲熏陶,实在丢不下,便自己一个人偷偷地跟学。
那日,裴归云说父亲书房中有一本他很想看的医书,但父亲却藏着不让他看,奚竹见他实在想看得紧,便带着他,用着自己刚学不久的轻功潜入书房。
正当裴归云焦头烂额找书时,门从外被推开了。
因怕事情败露,奚竹只好带着裴归云藏到了书架后,可他没想到,后来听到的话,却足以改变他的一生。
裴太医像是在同人说话:“今日,陛下问起了奚晋。”
爹?奚竹心中刚升起疑惑,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答的?”
“丞相放心,我只道是临阳侯走后,奚晋忧思过度,心中郁结难出,这才不治身亡,不会有人知道是我给了他那瓶毒药。”
“呵,要说他也是真傻,死了还念着他那个儿子。”
这声音的主人奚竹绝不会认错,他死死地咬住牙关,身体止不住地疯狂颤抖,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安襄说的话!
那个在父亲死后、家中族人对自己避之不及时,站出来牵着自己走的安襄;那个外人眼里雷厉风行,却会陪自己蹴鞠的安襄!
安襄不允练武,奚竹便用了力地读书,连最喜欢的剑术也只是偷偷学。即便如此,他还是鲜少夸赞,连管教都甚少。
奚竹想,肯定是因为他太忙了。
可如今是怎么回事?
奚竹仿佛是第一次听到这声音。那么陌生那么冷淡,语气中带着倾盆的嘲讽泼下。
安襄与裴太医离开后,奚竹耳边的隆隆声才停下,沿着原路将裴归云带了出去,一言不发朝外走。
裴归云亦是不可置信,父亲同奚叔是好友,怎会做出这种事?!他挡在失去理智的奚竹前,张开双臂拦道:“冷静!我爹和安丞相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一定有什么误会!”
奚竹几乎嘶吼出声:“是他们亲口说的,有什么误会!走开!我要回去!”
裴归云没拦住暴怒的奚竹,一如现在,他还是没拦住重伤未愈的奚竹。
奚竹擦身而过的时候,裴归云说道:“宁城重疫,是安丞相让我来的。”
◎有人故意安插在你身旁?◎
“那之后呢?你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