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秦兄还太年轻,不知这官场上的险恶。”
杜仲柏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才继续。
“那些尔虞我诈、利益之争,可不是靠着才华能应付的。”
“我对秦兄有欣赏之意,因此,才想帮你一把。”
话说到这个地步,拉拢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秦彦摩挲着茶杯,心底还是有几分意外的,他以为,杜仲柏得用威逼胁迫的手段呢。
没想到,是要把他变成自己人?
“多谢杜少爷抬举,只是,秦某人乡野出身,入仕为官,不求前途似锦,只求不忘初心,怕是要辜负杜少爷好意了。”
杜仲柏并不意外。
眼皮子浅、又年轻,秦彦难免有些傲气。
他淡笑道:“看起来,秦少爷底气十足啊,可是觉得朝中有方将军、淳于祭酒帮衬,就可万事无忧了?”
至于方铜那个芝麻官,在杜仲柏眼中,提都不配提起。
“方将军是朝廷新贵不假,但他根基浅,自个立足尚且艰难,身为武将,也很难管到文臣的事。”
“至于淳于祭酒,地位不俗,但他年岁不小,怕用不了几年,就得告老还乡或者被外调出去,帮不了你太多。”
他说的是实话。
祭酒一职,没有长久稳定的。
一来国子监祭酒费心劳力,很是艰难。
二来,皇帝不会允许长久占据此位,祭酒代表的是天下学子,皇帝怎能容忍有人一直拉拢学子的心?
那是该由帝王掌控的。
秦彦很清楚这点,但他不介意。
他拜师祭酒,虽有借力的想法,不代表他会一辈子依附旁人去做官。
“杜少爷,这些事,我自会考虑周全。”
不用旁人多管闲事。
秦彦的目光有些不悦,他不喜让人揣测、分析他。
或者说,没有人喜欢这种被“琢磨”的感觉。
杜仲柏忽的笑了:“秦公子说的周全,可是指太子?”
“君是君,臣是臣,君臣的鸿沟一辈子都跨不过去。何况,君心难测,秦公子就半点没担忧过吗?”
屋外的风凌厉几分,吹的熏香浓郁了些。
杜仲柏只是微微蹙眉,便有下人抱了香炉下去,很快又折返,重新点香。
凝神香,可提神醒脑,秦彦的眉头慢慢舒展:“杜少爷,我不过一书生,岂敢妄议殿下?”
杜仲柏眼神总算冷了下来。
一个泥腿子,给脸不要脸,还真和他来油盐不进那套?
“秦公子,不急,或许是你我不相熟,你还不算信任我,不如,我另请人和你谈谈?”
杜仲柏不疾不徐道。
话音落下,只听嘎吱一声,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一道修长稳重的身影走进来。
秦彦侧眸向来人看去,瞳孔一缩,头一次,露出惊色来。
“恭喜师弟,高中头名。”来人沉声道。
秦彦收敛心神,忙起身行礼:“多谢师兄,师兄怎会在此?”
来的是淳于祭酒的二弟子。
之前拜师宴,秦彦是认过师兄们的。
师兄们早就入朝为官,和他来往不多,但同出一门,很多事是注定绑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