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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9章 陪着老爹（第1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院子里的灯火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把每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我放下筷子，看着坐在对面的我爹。他正夹着一块酱牛肉往嘴里塞，腮帮子鼓着，脸上的褶子被酒意熏得舒展开来。柳佳慧和沈剑心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怀朔在给烈曦倒酒，烈曦摆了摆手说喝不下了，怀朔还是倒了半碗。

“爹，”我开口了，声音不大，可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了，“我问你一件事。”

我爹嚼着牛肉，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嗯？”

“我娘……你真的不知道她娘家是谁吗？”

我爹嚼肉的动作停了一瞬。那块牛肉在他嘴里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然后他慢慢咽下去，把筷子搁在碗边上。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石桌上那碟酱牛肉旁边，落在那盏跳动的灯火上，看了很久。

“不知道。”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当初你娘受了重伤，我晚上贩牛回来，在路边遇到的。她倒在沟里，浑身是血，丹田被人打碎了，只剩一口气吊着。我把她背回来，请了大夫，熬了药，养了大半年才把人救回来。”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从来不提家里的事。我问过一次，她只说她丹田受损，回不去了。后来有了你，她生下你之后就死了。临走前她跟我说了一句话，说‘别找他们，找也找不到’。”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怀朔和烈曦都停了筷子，柳佳慧和沈剑心也不再说话。

风从老槐树上吹下来，把灯火吹得晃了两晃。

我爹抬起头来，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

那弯里有一种很淡的、像是把什么东西咽回去之后挤出来的释然。

“不过今天不聊这个问题。你娘走了这么多年了，我也想开了。来，喝酒。”

他端起碗，朝我举了举。

我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酒水晃出来几滴落在石桌上，渗进木纹里。

我仰头把碗里的酒干了，火辣辣的热流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清瑶从月亮门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装束，那件染血的素白战袍脱了，换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头发重新绾过了，用一根银簪别着，脸上那些血迹和灰尘洗得干干净净。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衬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身后跟着两个云岚仙城的弟子，手里各拎着一坛酒，坛子上贴着红纸，一看就是窖藏了不短年份的好酒。

“二狗，好久不见。”她站在院子门口，凤眼里映着灯火的光，嘴角弯着，“感谢你当年的救命之恩。”

我站起来，朝她摆了摆手：“客气了。来来来，一起坐。刚做好的灵兽肉，还热着。”

云清瑶走过来，在石桌旁边坐下。我爹给她腾了个位置，又拿了一副碗筷摆上。她接过碗筷，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爹一眼，轻声开口：“龚叔，这些年青云阁的事，辛苦你了。”

我爹摆了摆手，那张老脸上又浮出了他那商人特有的精明神色：“辛苦什么，城主你这些年对青云阁的照顾，我心里有数。要不是你，青云阁的生意哪能渗透到云岚仙城方方面面？商会、药铺、灵石行、兵器坊，哪一样不是城主你给的资源？”

云清瑶笑了一下，端起碗来跟我爹碰了一下：“龚叔客气了。青云阁的东西好，价格公道，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我爹越说越起劲，把当年他怎么跟云岚仙城的商会谈价、怎么跟药铺老板砍价、怎么把青云阁的兵器卖到隔壁城池的事全抖了出来。

云清瑶听着，时不时点头，偶尔插两句，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我趁着这个空当，转身进了厨房。

灶台上的火还烧着，破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我把剩下的灵鹿肉切成薄片，又炒了一盘灵兔肉丝，拍了一碟灵菜，热了一壶灵茶。盘子里的酱牛肉还剩小半碟，我把它们重新摆了个盘，在上面撒了几粒灵芝麻。

等我端着菜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闹得不像话了。我爹喝得满脸通红，正拍着桌子跟云清瑶讲他当年贩牛遇到我娘的故事。云清瑶听得认真，偶尔问两句。怀朔和烈曦在旁边偷笑，柳佳慧和沈剑心两个人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我把菜搁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云清瑶转过头来看着我，端起酒碗，声音又清又稳：“二狗，这一碗敬你。当年在云岚仙城你救了我一命，今天你又救了整座城。我云清瑶欠你两条命。”

“客气了。”我端起碗跟她碰了一下，“几百年没见了，今天不说这些。喝酒。”

两个人同时仰头把酒干了。

酒碗放下之后，云清瑶看着我，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问了：“二狗，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我想了想，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