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光斥候如同冻僵的孤雁,从空中坠落。
玉衡斥候奔向他,准备套光盾保住他。
此时,胭脂虎竟然出现在了战场的中央。
星爆:“没人注意她位置吗?什么时候?”
只见青骨天师的骷髅小手中捏着一枚隐匿符,胭脂虎额头前也贴了一张,这两具偶仗着体型小,在隐匿符的掩护下直接趁乱潜入了战场中央。
胭脂虎奋力将梅花枝插入地面,赛场周遭掀起一阵梅花龙卷风,席卷星爆,且在摇光落地的一瞬间,将摇光斥候、玉衡斥候和星爆网到了一起。
而且,胭脂虎是在摇光斥候被击落的一刹那,预判落地时间收的网,因此摇光斥候坠地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玉衡斥候也被网住,转眼被拉扯走了,更来不及竖光盾和连线。
金风玉露这一次跟得很紧,脚踏莲花,如一道金色流星,在流星雨中逆着轨道穿梭,飞星恨一次性穿透三具偶。
“你们的甲壳,太薄了。”
低沉磁性的声线,像沉重冰冷的钢铁低鸣。
“什么?是他在说话吗?”
在千钧一发的处决时刻,观众们都屏住了呼吸,此时聒噪的现场几乎没什么噪音,于是每个人都清楚地听到金风玉露开了口。
林堂哥放下手机,忘了自己在打电话,他一直在试着联系尔木岚,希望他能回来帮林乐一控偶。不知拨了多少了个电话,终于接通了,尔木岚的声音很虚弱:“什么事?”
林文俊怔愣愣望着赛场:“没事了……”
隋天意抿着嘴唇,勉强还能抑制心里的震惊,但他身边的灵偶朱砂丹顶绷不住了,高声鸟叫:“四具敛光偶?”
林乐一双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后背离开靠背,身子前倾,有点困惑。
长赢千岁从空中落地,手肘搭在金风玉露肩膀上,左顾右盼:“我怎么听见帅大叔的声音,谁在讲话。你听见了吗?”
金风玉露挪开肩膀,让长赢千岁打了个趔趄,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也不知道在回答什么问题:“没看你,只是翅膀因风而动。”
长赢千岁惊恐抬起手肘:“你咋是这样的声音?!偷吃音响了吧,快吐出来。”
——
且试刀锋(五)
观众们突然爆发,一场比赛让他们的情绪过山车般大起大落,人们激动地彼此惊叹议论着,却没有一个人舍得把视线从赛场上挪开。
黄蜂禁卫们纷纷向前探出身子,嗡嗡响成一团:“金风玉露大帅哥帅哥帅哥帅哥,声音好帅好帅好帅……亚瑟最喜欢,长官长官长官你最喜欢……”
金风玉露在什么时机下敛的光?林乐一托着下巴回忆,他的敛光条件是“岂在朝朝暮暮时”,刚刚的战斗应该不会触发这个条件才对啊。
仔细回想了一遍这几天的细节,林乐一想到挑战螳螂三祭司的时候,自己曾经用变色龙发条短暂进入过金风玉露的身体里,用飞星恨将狂暴梵塔钉在地上,那时候自己想要冒险让梵塔化茧,趁机契定,最后却放弃了那个机会。
许是自己终于能够克制最深重的执念,亲口承认自己远不满足于朝夕相伴的结局,他要有所成就,也要梵塔受万世敬仰,而不是沦为彼此的附庸。
那时候就敛光了吗?林乐一托着腮,指尖轻敲脸颊。金风玉露的话好少,他不说话自己还真没注意到,嗓音和梵塔很像呢,独特的成熟韵味,想当初做他的时候用的还是雪山城堡的钢铁废料,是爱恋催生出的坚固躯壳。
一想到梵塔,林乐一又开始抓挠手腕上的皮肤,只要梵塔不在身边,他的身体就像中了毒似的起反应,浑身难受。
由于金风玉露的武器是纯物理伤害,只能击破灵偶的外壳,但无法对灵魂造成巨大损伤,所以一定需要林玄一这种阴阳属性的灵偶补伤害。
场内场外的视线都汇聚到林玄一身上,悲回风一挥衣袖,激起万道水镜,遮掩林玄一的视线。
林玄一沿着机械巨手的指尖飞踏上最高点,古琴机械移换,变形为长弓,林玄一闭上一只眼睛,将弓拉成满月,一道紫电从掌心处延伸成利箭,蓄势待发。
他的爆发伤害无人可比,没有任何灵偶能硬接林玄一的一箭,包括他自己。
孟蜉蝣很清楚这一点,仰头对控偶台上说:“林乐一的人偶身体里都有驱动装置,瞄着胸腔位置打,那就是弱点。”
“嗯?你怎么知道噶。”
孟蜉蝣没有回答。
“听你的噶。”松小暑手指挑动,看不见的灵丝链接他的十指和开阳斥候的肢体,他的控制力已臻化境,在傀儡丝的驱动下,能在冰暴中穿行,只需轻微侧身,便精准闪避开胭脂虎的冰凌和青骨天师的符咒,闯过密集的防线,飞速攀上机械臂,速度之快无人可挡。
开阳斥候一跃挡在林玄一的箭尖前,光剑出鞘,炫目的蓝光映照在林玄一冷峻的侧脸上,松小暑全神贯注于灵丝之中,让开阳斥候手中光剑直指林玄一的胸腔。
“他好像知道要害的位置?”林乐一紧张地攥紧了轮椅扶手,那是安放机械核心的位置,诅咒之心由一级金核雕刻而成,是让林玄一拥有比生前更强诅咒能力的关键所在,松小暑果然是个定时炸弹。
“蝼蚁,别挡我路。”林玄一眯起柳叶眼,脚下铺开一道咒阵,天空顿时乌云盖顶,暗紫色雷电在云层中跳跃,几道惊雷轰隆震响,紫电凌空劈在近前,开阳斥候惊险避开,剑刃也跟着偏离了方向,林玄一微微侧身,躲开朝自己刺来的光剑,并松开了弓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