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颔了颔首,就命宫人去拟旨。待得她这厢挥退宫人,忽闻皇帝发笑,皇后望过去,不无诧异:“笑什么?”
“唉……”皇帝讷讷摇头,“我就想不明白,好好一个太子,怎么就能突然闹成这样。”
皇后说起这个亦是无奈:“我也想不明白。”
蓁园。
方雁儿在天不亮时就被快马加鞭赶来的东宫宫人接走了,众人晨起时风波已消停下来,他们兴致勃勃地分散去各处玩乐,晏玹被温明公主夫妻喊去打猎,祝雪瑶配着柔宁公主同去温泉,直至暮色四合之时才先后回到别苑里。
云叶和霜枝早已等着向她回话,见她回来,忙迎上去,一左一右地挽住她,霜枝笑说:“女君,方氏早已接走了,听说宫里指了几位厉害的嬷嬷盯着她,孩子生下来之前,再不许她离开衔泥巷的院子。”
祝雪瑶面无波澜:“知道了。”
云叶抿唇:“圣人下旨调了两千禁军过来给您护着院子。”
祝雪瑶点点头:“哦。”
这是意料之中的。昨日的那场闹剧,她有她的算计。
让方雁儿闯进来,一是为了让兄弟姐妹们都瞧瞧这位“长嫂”是什么货色,让方雁儿进东宫变得更难,也让晏珏再丢一圈人;二便是让阿爹阿娘觉得方雁儿会对她不利,或者至少是有本事对她不利,继而给她加派人手。
这是为了给日后做打算。
霜枝喜滋滋续言“另有旨意命五殿下入朝听政,四殿下完婚后也要去。”
“好。”祝雪瑶又点头,“五哥回来了没有?记得跟他说。”
“五殿下已知道了。”云叶回了话,又说,“再有便是太子禁足东宫思过,军中贪污的案子交由康王与恒王去查了。”
“嗯——?”祝雪瑶脚步顿住了,面露讶异,侧首看了云叶好几眼才问,“你说真的?还是哄我呢?”
云叶被问得一愣,忙道:“奴婢哪敢假传圣旨呀!自然是真的。因这案子着急,适才已有人来请两位殿下回乐阳了。”
霜枝禁不住地笑:“这种要案让康王恒王接了手,日后就不再是太子一家独大了。活该!让他和那什么方氏夫唱妇随地给女君添恶心,依奴婢看那太子妃的位子就是女君才配,太子倒是换谁都行,他这样……”
祝雪瑶一把捂了她的嘴,神情惊悚地直吸凉气:“你吃酒了?大白天的说胡话!”
霜枝猛然间也意识到自己失言,嘴巴在她掌心下嗫嚅道:“奴婢失言……再不敢了。”
祝雪瑶收了手,心中的惊异仍未散。不是因为霜枝的话,而是因为晏珏被摘了差事的事。
……平心而论,她当然高兴,但这确实不在她的算计之内,完全是意外之喜。
因为朝堂上的事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涉及太子的更是重中之重。如今太子在短短几日内被禁足、罚俸、夺差事,足以让朝中紧张了。
前世帝后对太子万般忍让、一退再退,大抵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这回怎么这样干脆?
祝雪瑶想不通。
算上晏珏至今没能成功给方雁儿请封,这已经是第二个让她摸不清原因的变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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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变数是因为你没嫁啊,我的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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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的七公主殿下怎么这么惨啊?
祝雪瑶边想心事边走进卧房,看到晏玹正坐在案前揉黄酒。
……再仔细看看,他本来应该没在揉黄酒,而是在写东西,但黄酒走过来就躺在了他面前,盖住了纸,他才不得放下笔揉它。
现在黄酒被揉得很舒服,一片白毛的肚子翻在上面,四肢全摊开了,像一张又大又厚实的毛毯。纸被它压在身下,只露出一个边。
晏玹下巴抵着桌面,边摸它边无奈地跟它说:“你走开啊……我写完再摸你。”
“扑哧。”祝雪瑶一声笑,走过去跪坐到晏玹对面,伸手把黄酒抱过来。黄酒倒也乖,并不挣扎,眯着眼看看她就握在了她怀里,随便她揉。
晏玹如蒙大赦地赶紧执笔,祝雪瑶随口问:“五哥写什么呢?”
晏玹道:“给几位老师的帖,过几日该去学宫递辞表了。”
因前朝灭国前接连三个昏君当道,卖官鬻爵之事成风,虽每一个在位时间都不长也足以动摇根基,到最后一个在位时,反正大字不识一个的也能砸银子买官,便鲜见有人好好读书做学问了。
是以本朝立国之初,二圣就雷厉风行地在各郡兴建学宫,都城乐阳更一口气兴建了五处学宫,花了重金请名师出山坐镇,令天下学子趋之若鹜。
这其中,文华学宫又是名气最负盛名的一个,由二圣亲自督办。除太子之外,皇子公主们都要四岁进文华学宫开始读书,直至成婚,婚后要守男女大防了,便另请老师授课。
既然重视学问,“尊师”自也是要紧的,便是出身高贵的皇子公主们离开学宫时也得规规矩矩递辞表、送礼、谢师。而且不能由下人代为走动,必须自己亲自登门,还得对教过自己的每一位老师都尽到礼数。
两世里,祝雪瑶都是在婚前就办完了这事。这会儿忽然听晏玹说起这个,她不由一愣:“怎么才辞?”
晏玹看看她:“婚前多忙啊,哪有时间跑这个?”
祝雪瑶本想说“不就是抽几日谢师?”,话未出口一下子反应过来,默默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