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这假死药可不可靠。”晏玹扯动嘴角,示意祝雪瑶留步,自顾行至床边,伸手去探沈雩的鼻息。
沈雩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屏息,晏玹惊得往后一退,僵硬地望向祝雪瑶:“还没气……”
沈雩陡然意识到自己办了错事,连忙撑坐起来。
正大步上前的祝雪瑶眼见他弹坐起身,吓得一叫,脚下也往后退,一不留神踩了裙摆,好在严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
几息之间,夫妻两个战战兢兢地盯着沈雩,沈雩一脸抱歉地看着他们。
祝雪瑶总算磕磕巴巴吐出一个字:“是是是……是活的吧?”一边说一边紧攥住晏玹的衣袖,“不是……不是诈尸吧……”
晏玹也搞不清。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把祝雪瑶挡在身后,问沈雩:“沈雩,你认识我吧?”
同一瞬间,沈雩听到房顶之上隐有熟悉的气息传来,是别的暗卫。
“殿下,女君。”沈雩颔了颔首,房中的惊恐瞬间消散,房顶上的气息也顷刻淡了。
他想下榻见礼,晏玹摆手制止了他,伸脚勾过床头不远处的小杌子扶祝雪瑶坐,自己直接坐到了榻边,先捡了最要紧的事说:“你是被我们偷出来的,这地方离行宫也不太远,你别四处乱走。”
“……偷出来的?”沈雩愕然的目光在这对和他年纪相仿的夫妻之间扫了个来回,只觉自己听到了一句很离奇的话。
却听祝雪瑶续说:“偷就不错了,要是没成我们就打算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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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祝雪瑶: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偷了个丧尸出来呢。
晏玹:其实有没有可能丧尸更实用?百万丧尸追忠信侯想想都刺激?
沈雩:你好
双方“一起去。”
“总之你没事就好。”晏玹及时岔开了这个吓人的话题。
沈雩哑了哑,观察着他们的神色说:“属下真的不知大长公主去了何处。”
晏玹平静地点头:“我们信,但此事还是得请你帮忙。”
沈雩目露困惑,不明白自己都不知道大长公主的去向还能帮什么忙。他仔细想想,便觉得他们没信他不知,又道:“属下若有半句虚言,必不得好死。”
“不用发这种毒誓,我们真信。”祝雪瑶一叹,“但现下能帮上忙的也只有你了。我是想……大姐姐不告而别,自然知道二圣会找她,她也自然会躲。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想躲并非易事,你且想想她都有什么地方可以藏身,带我们去找找她。”
说到此处,她生怕沈雩不肯,连忙又道:“我们也无意强迫她回来,只是她离开得太过突然,谁也不知缘由。若能见面,好歹能问个明白,好让父母安心。倘她铁了心不肯回来,谁也没法逼她的。”
这番话说完,果见沈雩紧绷的神情稍稍一松,但他沉吟片刻,还是摇头:“属下不能去。”
“为何?”晏玹心下着急,语气便有些冲。
沈雩淡然道:“大长公主既拿定主意要不告而别,自有她的缘由,属下没有去扰她的道理。”
晏玹眉宇紧锁:“父皇母后也是她的生身父母,他们快要急死了,你当真……”
“五哥。”祝雪瑶唤他一声,轻轻摇头。
她想他拿这话去压沈雩是没用的。比起昭明大长公主的心思,二圣着急与否在沈雩眼里根本无关痛痒。
她沉声道:“你忠于大姐,我不能怪你,我只问你两件事——你确定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忠信侯没有包藏祸心?你确定大姐现下无性命之虞?”
沈雩眼中剧烈震荡,猛地转过脸:“女君何以这样问?”
“你尽可当我是胡说的。”祝雪瑶迎上他目中的紧张,心弦反倒放松下来,口吻轻快道,“我与五哥都对忠信侯知之甚少,为着自家亲姐的安危不得不多想几分,你若信得过忠信侯的为人就当我没说过。”
祝雪瑶一边说,一边自己都觉得这话实在气人。
天底下如果只有一个人不会信任姜渝,那必然就是沈雩了。
这甚至无关姜渝的品行。在经历那些波折之后,就算姜渝是正人君子,沈雩能信得过他也得是个圣人了。
不过沈雩还算冷静,很快稳住了阵脚:“大长公主身边暗卫众多,若有暗卫们随行……”
“我不知道有没有啊。”祝雪瑶两手一摊,理直气壮,“反正大长公主府是没剩几个人,于轻去探了,也没见暗卫的踪迹。人是跟着大长公主走了还是遣散了,我们也无从知晓。”
沈雩多少感觉出她在拿捏他,后牙暗咬:“当真?”
祝雪瑶可不心虚:“不信的话你自己去探。哦——”她厚道地提醒,“别让二圣察觉了就行,免得不好收场。”
晏玹静静看着她对沈雩围追堵截,人畜无害地续道:“此事不急,你大可想清楚再做决断。反正忠信侯与大姐也有情分,总不至于这几天就要了大姐的命,对吧?”
祝雪瑶看着晏玹,承认他很会吓人。
眼见沈雩脸上血色尽失,祝雪瑶见好就收,拉着晏玹一同起身,向沈雩笑道:“先不扰你歇息了。”
“女君……”沈雩想说什么,但二人没理会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沈雩的冷静维持了半天就维持不住了。午后,晏玹在看岁祺的功课,祝雪瑶在给猫劝架,于轻前来回话说沈雩想见他们,二人便一同又去了用来暂时安置沈雩的那方院子,才刚走进卧房,早已穿戴整齐的沈雩就从榻边站了起来:“属下去找大长公主。”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