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愣了一下。
她几乎不敢相信,下床后的元嘉,甚至都来不及穿上鞋子,就这样赤着脚下床,伸手去碰那个小兔子灯。
灯芯还在燃烧着,发出橙黄色的,温暖的光芒。
元嘉喃喃道:“父皇的兔子灯修好了?谁修的?宋麟生?”
除了宋麟生,她想不到任何人了。
她的手搂紧了兔子灯,忽然想到了父皇,因为当兔子灯坏了之后,元嘉是多么希望,父皇还在这个世上,将她的兔子灯重新修好。
——
几天后,宋麟生的头受伤一事,不知怎得就传到了卫皇后的耳朵里。
那一天,元嘉被卫皇后叫到了慈宁宫,小公主依旧像往常一样,闷着气一言不发。
此时的卫皇后,已经怀胎八月,将到临盆之期了,她没想到这个特殊之期,得知了宋麟生受伤一事,她竭力控制语气:“宋将军的头,是怎么伤的?”
元嘉倒是诚实:“本公主打的。”
张嬷嬷见元嘉说得这样轻松,一时惊愕:“公主,宋将军也是大元的少将,为陛下平定过周边小国,你竟然……”
“你们,知道本公主不好惹,就让宋麟生走啊,换一个教养嬷嬷来,不过,再换一个教养嬷嬷,她可就没宋麟生这么好的运气了。”
卫皇后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拍案:“你还要杀人不成?你如今才十二,日后大了,岂能得了!连规矩礼法都不懂。”
元嘉却说:“有些人该杀,本公主自然就杀,才顾不得什么规矩礼法呢。”
如此不成体统的发言,让慈宁宫的宫门们的心纷纷提了起来。
一旁的张嬷嬷见状,实在担忧卫皇后的凤体,于是提议道:“皇后娘娘莫气,实在不行,就像往常那样,让公主回到禁宫领罚,断了她两日的膳食?”
“日日断膳食,她日日可有改了?”
“是奴婢疏忽了,若皇后娘娘不忍痛割爱,怕是元嘉公主会更加无法无天,要不……按宫归处置,关入大理寺?”
元嘉抬起杏眼,眼眸熠熠。
卫皇后看着元嘉,良久才道:“就这样吧,关入大理寺,屡教不改的话,用一些非常手段也不是不可。”
要知道,大理寺的刑罚,几乎与寻常人犯错无异了,只不过,大元开国以来,都没有关过皇嗣的先例。
许多已经步入婚嫁之龄的男女,都遭受不过这样的刑罚,何况是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姑娘。
元嘉低下头,小拳头攥得死紧,一声没吭更是没怕。
卫皇后见状,给张嬷嬷一个眼色,张嬷嬷立马会意,让殿中的其他侍女都下去。
“嘉儿。”卫皇后竟是提及了往事,“你五岁时很是黏着本宫,那时的你,乖巧懂事,讨人喜爱……”
元嘉仍旧在低头,神色一如既往地倔强,袖口下的拳头,却攥得更紧了。
便听卫皇后继续道:“你五岁的时候多好啊?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种惹人讨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