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嘉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
之后,宋麟生亲力亲为,他自己倒温水,自己解发,自己更衣……
那个本应该侍奉他的‘侍女’,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忙前忙后,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只放了一件换洗衣物。
半个时辰后,宋麟生入了水,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似有似无的雾气,和淡淡的皂角香。
元嘉只觉得整颗心像是提起来了一样,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淡白的屏风上,隐约能看出青年宽肩窄腰的身形。
女子不能看陌生男子的身子,父皇说过,宋麟生也说过。
可是,元嘉不明白。
为什么不能看陌生男子的身子?为什么父皇就能看母后的?
还有,看了会发生什么?
宋麟生并不知道,屏风后的元嘉好奇心已经越来越大,他的眼眸微微垂着,发丝滴落着水珠,心事重重地模样。
元嘉在生辰宴上的事,无疑让元兴帝对自己的好感折半,他之前不懂,不懂为什么,一个皇陵而已,元景帝死了就死了。
她为什么违反和他的约定?为什么不能安分?为什么学不会控制自己?
以前他不明白,现在竟然有些明白了。
昨日还同长青说,不再寻找元嘉公主,除了皇宫,他们就不是师生了,由得她在外面随意乱跑。
可他还是,将她带到了这里。
木桶中的水倒映着宋麟生的银制面具,半晌,他伸出手,将面具摘下,露出那张被烧伤的脸。
他以前,一直不敢面对的,这张脸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法面对,更何况是其他人。
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他似乎能将面具摘下来了。
元嘉端着托盘的手快要麻了,端的久了总是控制不住打哆嗦:“宋将军,好了吗?”
“还没洗好。”
宋麟生并不知晓外面的少女快要端不住托盘了,他想隔着这张屏风和她独处,想将时辰一拖再拖。
就像他私自剪下元嘉的头发,将她的头发和自己的头发结成一股一样。
他是见不得光的,就连心思也是见不得光的。
转眼已至深夜,窗外蝉鸣声不断,在宋麟生早早的吩咐下,府中的不想干人等,任何一人都不能靠近他的房间。
元嘉困倦至极,她已经站了很久了,脚步不知不觉间向前挪动,渐渐靠近屏风。
宋麟生正在沐浴,屏风忽地倒了下来,他瞳孔一震,猛然回头,元嘉的头砸在了屏风上。
他当即披上寝衣,从水中出来,将少女从地上扶起来,看到她额头上的伤口时,满心的自责感。
“公主。”
元嘉看到了,她看到他湿漉漉的长发,看到他寝衣掩映下,雪白结实的胸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