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呢哪呢?”陆离也跟过来瞎凑热闹。
距离有点远,两人合力折下一根树枝。飞光个子高些,负责弯腰伸长胳膊去拨楞水面,将那落叶赶到了面前,捞了上来。
俩小厮识字不多,凑在一起叽叽喳喳也没讨论明白,于是决定交给谢攸。
“世子世子,这落叶上有字!”
谢攸转动轮椅,转过身来。
飞光跨步上前,双手将落叶呈交给他,眼睛仍在偷觑。
谢攸接过,见那墨迹未干,沾了水,边缘的字迹都晕开了,只剩下中间几句还能看清。
什么人会往落叶上写字,还这样恰巧丢进了这条清溪?
是被收买来窥探他如今的情况,借此试探?
谢攸对光打量叶片。
秋光透过薄薄叶片,隐约勾出脉络,那些被糊掉的部分,遮不去主人娟秀的字迹。
【希望一觉醒来,许厨的舌头变灵,莫再把饭菜做得油腻腻了。送来都冷的……好难吃啊!】
谢攸顿了顿。
府里只有一个庖厨姓许,是母亲的人,在大厨房做事,这个他知道。
只他每日三餐都经自己院里动火,并不劳动大厨房。
……大厨房的饭食,水平这么差了么?
飞光憋不住好奇:“写的什么呀?”
“我知道了!肯定是哪个恋慕世子的姑娘给世子写的情诗!”
见谢攸看着字迹沉默,陆离叫道,“我从前在书里读过,有宫女在叶子上写诗,和情郎私联,后来还被传为了佳话。那姑娘定是也想和世子传为佳话,所以效仿那宫女!”
飞光:“那她怎确定这诗一定能到世子手上?万一被别人截了去?”
陆离:“笨,她又没署名。便被旁人捡走大做文章,只要说一句不是自个写的,不就好了?”
“……”两小童嘀嘀咕咕的,谢攸听不下去,道,“拿去丢了。”
飞光还眼巴巴等着他解惑呢,谢攸一个眼神淡淡扫来,倒又不敢造次,只好哒哒哒地捏着跑去丢了。
自然是从哪来的回哪去。
那叶片回到水里,不一会儿便被水流带着冲向了府外。
飞光好奇死了,私底下拽着陆离一直念叨:“别真是情诗吧?”不然世子怎的这个反应?
陆离:“跟你说你又不信!”
飞光后悔没偷偷把那叶子留下来,塞给琼芳,叫她念给二人听。
要是情诗,谁写的呢?
府里哪个婢女有这般文采,酸诗写得叫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世子都黑了脸?
啧啧。
谢攸倒不是生气。
他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据琼芳汇报上来的信息,她一个八品县丞的女儿,丧父后被亲戚吃绝户,走投无路才来了西京,母亲看在白侧妃的面子上收容她们母女,已经是仁义了。
府里中馈琐事那么多,母亲又如何能时时关注到一个寄居的亲戚衣食住行上不那么如意的方面?
是的,谢攸在看完之后,便立刻猜到了留字之人的身份。
府里大多数人怯于他受伤后的传闻,敬而远之,平日路过这片溪地的情况本来就少。
何况,如果不是身份尴尬又无处诉说,谁又会以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来宣泄烦恼?
只是猜到便猜到,他并没有任何表示。
毕竟在那姑娘的视角看来,她这片满载抱怨的便笺,合该神鬼不觉地离开王府。
没出息。
更不关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