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郑窈从琼芳手中接过了桃符。
对方还转达了谢攸的话:读书,以怡情。
这话,还有后半句。怡情,以解忧。
郑窈并不知道,自己那些顺水流走的便笺,都落到了谢攸的手中。是以她对这话一知半解,只理解成了对方的鼓励。
郑窈丝毫没有被管束的不悦,反而升起一种说不来的欢喜。
谁这样幸运,孤单单一个人十几年,忽然有了姐姐,又有了兄长。
为了回报谢攸的善意,郑窈从竹溪回去,便让灵雨带路到藏书阁,郑重地挑选了一本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志。
孟夏如今知道她认识谢攸身边的女使,谢攸在府中的地位,不必言喻,郑窈相当于有了另条熟人门路,是也不奇怪书从哪来,只嘱咐她好好爱惜,别把点心屑子沾上去。
郑窈好笑,却要佯装恼怒:“我不是小孩儿了!”
谢渺敲敲小院门:“哟,这是谁家大姑娘,脾气这么坏?”
李婆子和灵雨捂嘴一笑。
谢渺和孟夏打过招呼,郑窈把她迎进自己房间,又是沏茶,又上点心。
谢渺还没坐下,便捏了一块糕在手里,又禁不住抱怨:“你这里的点心,每次都十分合我口味,都把我吃胖了。”
郑窈看她:“没有啊。”
谢渺得意:“那是因为我今天穿的衣裳显瘦。怎么样,西京现在最流行的就是这种坦领衫子。”
她脱了外面的斗篷,露出里面粉丽鲜亮的衣裙。
郑窈围着她转了转,捧场地赞:“好看!”
谢渺:“你也去裁一条,咱俩身量差不多,还能换着穿。”
说起自己,郑窈就笑说:“我算了。”
谢渺问:“我听说不是给你们涨了月例,怎么,不够吗?”
谢渺是个热心肠的,这么问就是关心,肯定没有别的意思。郑窈于是给她算了孟夏每月吃药的开销,道:“之前为了省钱,我娘抓药用的都是普通药材,既然涨了月银,我就想给她换个好方子。”
衣裳嘛,拿旧的拆拆补补,还能穿。
谢渺听罢,发愁:“唉,有钱就好了。”
郑窈:“……”
这话,是不是得她来说才对?
谢渺:“你别看我啊。”
她也给郑窈算起月银去向,抱怨:“上个月,一场诗会,两场生辰宴,虽说公中自会打点,可我们有交情的小姑娘,私下也得送些什么表示吧?那王十七娘去年送了我一尊琉璃观音,可贵了。”
“这个月,少淑姐姐从云中郡回来,给我们带了伴手丹禄*,我正想着给她回个什么差不离的,又是一笔开销。”
郑窈没想到,身为王府贵女,谢渺也这么不容易。她道:“那你还裁新裙子。”
这裙子是吴绣满绣,据郑窈了解,王府里没有吴郡的绣娘,指定是她自己搁外边订的。
谢渺:“我正要同你说呢!”
谢渺与她同榻而坐,压低声音说:“上个月我去王家赴宴,认得了一个姐姐,她有条能赚些零花的门路。我今天就是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涉及钱财,郑窈第一反应是警觉:“姐姐?什么姐姐?别是骗子吧……”
“这个你放心,我查过啦,人家虽然从商,却是昭阳公主的朋友。再说若是骗子,肯定巴不得我栽进去,我这个央了她好久,她才答应带我的。而且她都不图我什么,出手还大方,你瞧瞧,这身衣裳就是她送我的。”
啧,衣裳才几个钱,谢渺可是秦王女儿,搭上她这条线,日后做生意带来的人脉资源多大呀。
郑窈想了想:“既然是公主的朋友,那肯定不是骗子了。可我还是不去了吧……”
之前,她也想过和孟夏凭手艺开个糕点铺子自谋生路好了,可是但凡做生意,便有得失的几率,没有稳赚不赔的。
她手头的银钱不多,只能接受它们安安稳稳地躺在自己箱底。
谢渺大憾:“好吧,其实我早猜到了。”
郑窈嗔她:“那你还来?”
谢渺吭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