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前夜(2)
4。
为了【最好不过】的到来,我努力去学习着所有知识,制作假肢的工艺丶缝合的技术丶化妆丶修补术丶当然咒术师的战斗技巧也要学。
我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全程接手一位“客人”,是在十三岁的春天。
还有三天就立春了,师父死在了春天之前。
前来吊唁的人很少,消息传出去後只有一位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墨镜先生,一言不发地跪坐在我的对面。
女性做入殓师的人很少吧?这个年龄的恐怕在普通人社会中是违法吧?但是在咒术师里面,因为对方是女人或者儿童就小看对方的,和古代小看暗杀者是一个性质。
所幸对方全程都没有出声打扰我,我也没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任何轻视的意味。这是我迄今为止最熟练的丶最完美的一次工作。
自从那次入殓之後我就再也没有哭过了。
在他的身体冷到失去温暖之後,我一直握着他的手,明知生命在流失,却怎麽也无法好好理解这一画面。在过程中,我认真的注视着师父,好好完成着一个个步骤,替他按摩洗脸,梳好头发,整理好衣领,穿好袜子,我还不知哪来的顽皮劲儿,居然提着他的嘴角捏出了一个弧度。
原来,你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啊。
。。。我明明知道的丶我明明知道的。
但为什麽在一切结束之後,还会习惯性地回头看呢?为什麽还习惯性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做出丶【看吧,我是不是做的很好。】为什麽做这样的表情呢?
为什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你。。。要不要跟我走?」
戴着墨镜的男人在对着师父的遗体鞠躬之後,对我伸出了手。
跟你走丶去哪里?
「去我第一次看见老师的地方。」
5。
学校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即便我曾经经手过几位本应该是学生年龄的客人,但是真正踏入校园还是第一次。
高专和我从书本中认识到的学校很不一样。也是呢,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学校怎麽会和那些青春扯上关系呢?我想,高专至少都是比我年纪大咒术师,应该会懂得人与人之间的社交距离吧,但事实证明,咒术师根本就不是能用通贩书籍中的参考判断的人类。
「紧张吗?」
「。。。有点吧。」
我握着夜蛾老师的手,他咒力比师父的更加有生命力。如果说师父在我眼里的形象就是爷爷的话,他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个笨拙的新手父亲。
或许是和夜蛾老师同样的发色让对方误会了什麽,姗姗来迟的银发前辈语气夸张地质疑着我是不是夜蛾老师的私生女,他高大的身影在夜蛾老师的追击下东逃西窜,而另一旁刘海有点奇怪的前辈,笑容很是玩味。
大概注意到我在盯着他看了,他弯了弯腰,发现跟我对视的时候还是很别扭,特地蹲了下来。
他笑得很温和,但看似亲和的笑容却让我感觉有点距离感。衣品和造型着实让我有些看不懂,眼睛也小小的,眯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两条桥。
他和师父一点都不像,某个瞬间却让我想起了他。
「小妹妹,你是老师的女儿吗?」
我摇了摇头。
「喔。。。那你是来当咒术师的吗?」
我又摇了摇头。
他变得有些苦恼,似乎从我这打探不到什麽消息让他感到一丝挫败,但是他没有像那些讨厌孤僻孩子的大人一样,兴致缺缺地离开,而是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像抚摸路边的一只野猫一样,有些随意。
手,好暖。
「。。。你想玩翻花绳吗?」
我不知道和师父以外的人要如何交流,他大我几岁,却没到我尊敬成长辈的年纪,我只能拿出唯一能让师父露出有些温和神色的东西作为开啓沟通的跳板。
用咒力凝成的线在手中翻出了巴黎铁塔,他又笑了,这次笑得爽朗。正好隔壁银发的前辈逃了回来,矫揉造作地掺和了进来,他的手指勾住了半透明的线,三两下翻出一个龙虾的造型。
我茫然地看着他抢走了我的花绳,黑发的前辈立马吐槽着他的幼稚。
是不是黑发的前辈因为没有拿到,所以在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