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腾出双手,一手按在曲沐霞的头顶揉了两下,另一手握住郝夙蓓冰凉的手掌,轻声安抚。
“行了,别在这交代遗言。我说死不了,便死不了。你们且相信夫人。”
鞠景语气中不见丝毫慌乱。
郝夙蓓连连摇头,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小爹,别骗我了。龙君殿下再厉害,终究只是天仙巅峰,外面那个老怪物可是实打实的金仙大乘啊……”
曲沐霞也绝望地闭上眼:“鞠圣子,我认命了。与其落入南极仙翁手中被抽魂炼魄、受尽折磨,不如你现在便给我个痛快。”
她扬起白皙的脖颈,那张画着暗紫眼影的娇媚脸庞上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鞠景听得一阵头大。这两个女人平日里倒也聪明,怎么一到关头便这般死脑筋。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仰起头,对着空荡荡的沼泽上空大喊一嗓子:“小娘子!别躲着看戏了,赶紧出来!”
这一声呼喊在混沌钟的青光中回荡,显得突兀。
回应他的,只有混沌钟悠长的轻鸣,以及钟外毒蛟撞击光幕的轰响。
四下里根本没有任何属于弱水的气息。
南极仙翁在外面听得真切,顿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鞠景!你莫不是吓得失心疯了?还在指望你那个兔子精小妾来救你?她此刻只怕早被老朽的阵法困死在别处了!你省省力气,老朽收拾完你们,自会送她下去与你们团聚!”
这老贼言语间满是嘲弄,只将鞠景的举动看作临死前的胡言乱语。
钟内的两女同样不解。
郝夙蓓用力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鞠景:“小爹……你别吓我。你要是真疯了,不如我帮你解脱吧。可我下不去手……曲前辈,要不你来?”
她竟然当真开始盘算起如何让鞠景死得痛快些。
曲沐霞同样满脸凄楚,看着鞠景那渐渐皱起的眉头,叹息道:“鞠圣子,我若出手,你可能会有些痛。还是请龙君殿下赐我们一个痛快吧。”
“你们两个能不能盼我点好!”鞠景火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两个丫头是被金仙的威压吓破了胆,连最基本的判断力都没了。
他对弱水有着绝对的信心。
那可是位格远超金仙的大自在天魔,就算眼下受了限制,也绝不可能被区区一个南极仙翁困住。
她迟迟不现身,多半又在暗处憋着什么坏水,故意看他的笑话。
“小爹,外面情况那么糟,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了,娘亲若是知道我与你死在一处,指不定还会羡慕我呢……”郝夙蓓将头贴在鞠景胸口,声音越来越微弱。
曲沐霞那水蛇般的腰肢也扭动了一下,贴得更紧:“鞠圣子,便认命吧。”
南极仙翁在外面听见里面的动静,笑得越发猖狂:“对,就该这般认命!你们自己了断,倒能免受抽魂炼魄之苦。否则落到老朽手中,老朽定要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那张重塑的脸庞上满是得意的狞笑。
鞠景听着这老狗的狂吠,心头火起。
“松手!都给我起开!”
他猛地运转起化神后期圆满的法力,周身气血翻涌,强行震开了曲沐霞和郝夙蓓的束缚。
两个女人被他这股巨力推得倒退两步,撞在青色光幕上,皆是满脸错愕。
“我倒要看看,他这金仙到底有几斤几两!”
鞠景不再多言,单手捏出剑诀,调动体内那股五行之气,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竟是直接冲出了混沌钟的庇护范围,迎面撞向那漫天的毒瘴。
“小爹!不要!”
“鞠圣子!”
郝夙蓓和曲沐霞惊骇欲绝,想要扑上去阻拦,却被外面随之涌入的金仙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一声惊呼。
殷芸绮站在前方,目光紧紧追随着鞠景的背影。她本可强行将他拦下,但在看到丈夫那坚定的眼神时,她选择了停手。
她信他,胜过信这天地间的任何法则。
“好胆识!老朽这就送你上路!”
南极仙翁见鞠景竟敢主动送死,顿时大喜过望。
他挥动拐杖,四周的毒蛟咆哮着汇聚成一股粗壮的绿色洪流,张开腥臭的巨口,直扑半空中的鞠景。
眼看那足以消融万物的毒气就要将鞠景彻底吞没。
郝夙蓓紧紧闭上了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你这臭小子,喊什么小娘子?该叫老婆才对!”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娇嗔的成熟女声,突兀地在半空中炸响。
紧接着,一柄晶莹剔透的玉骨折扇自虚空中呼啸而出。
扇骨展开,五彩神光冲天而起,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切断了毒蛟与鞠景之间的联系。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毒气撞在五色神光上,顷刻间冰消瓦解。
鞠景只觉领口被人一把揪住,随后整个人被一股柔和的力道向后猛拽,直直跌入一个带着熟悉冷香的怀抱中。
鞠景睁开眼,视线正好撞见一双覆着皎月纱的紫宸色凤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