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言辞有些直白。堂堂孔雀明王,竟然当众催促男人去把另一个女修留在身边生子,这若是传出去,实在让人难为情。
羞涩涌来。孔素娥嘤咛一声,身子一软,直接将滚烫的脸颊靠进了鞠景宽阔的胸膛里,双手攥着他的衣袖,不肯再抬起头来。
“也别怪师尊这样反复……”她把脸靠在鞠景的衣料里,声音闷闷地传出,带着几分讨好,“师尊只是……只是想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留到你面前。师尊连自己都全交给你了,哪里还能见得别人错过了……”
这番毫无保留的告白,让鞠景心底生出无尽的柔情。
李晨曦是走是留,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怀里这个为了他连颜面都可以放下的女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鞠景抬起双手,轻轻拍打着孔素娥那纤细柔韧的后背,顺着她的背部一路安抚下去,“师尊这都是为了我好。这份情意,我记在心里了。既然师尊了话,那便按师尊的意思办,绝不放她走就是了。”
得了这句准信,孔素娥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她靠在鞠景怀里,深呼吸着男人身上那股夹杂着造化菁气与汗水味道的熟悉气息。这股气息如同最好的安神药,慢慢平复下了她心中的情绪。
既然已经处理完了李晨曦的去留,那接下来,便该谈谈她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嗯……”孔素娥依然没有抬头,只是用下巴抵在鞠景的胸口,闷声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接我?”
她的声音极低,却透着急切。
她本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去筹备那场大典,去慢慢调整心态面对这层关系。可鞠景刚才那一句回去便办,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
她现在,只想正大光明地站在这男人身边。
“这事儿,恐怕也没法立刻就办。”鞠景略微思索了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南极仙翁虽除,但他暗中勾结的事情还没完,扣押了西海树妖一族。我得先把曲前辈的族人解救出来。之后,还要护送郝仙子前往东南方向的秘境寻找五气道蕴。这些事情,都是之前应承下来的,总得有个交代。”
“还有这么多繁杂琐事?”
孔素娥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满。
她的视线越过鞠景的肩膀,扫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郝夙蓓。
郝夙蓓原本正站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对于这位上清宫大小姐来说,今天所经历的一切,着实让人心神震动。
亲耳听到父亲的谋划,紧接着又目睹了这群大能们对待感情的方式。
无论是殷芸绮的霸道,弱水的柔媚,还是孔素娥的直白,都让郝夙蓓感到一种深切的局促。
此刻,被孔素娥那目光一扫,郝夙蓓心中一紧。那眼神中分明写着责怪她耽误了出嫁的时间。
“小、小爹。”郝夙蓓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我……我自己去寻找秘境便好。原本也是说顺带同行,若是不顺路,就不劳烦小爹护送了。您先去忙您的大事要紧。”
她这声小爹叫得有些艰涩,脸颊微红。
但比起夹在这群大能女子中遭受煎熬,她宁愿独自去面对未知的局面。
她更清楚,自己若是再耽误鞠景的时间,这位孔雀明王多半会更加不悦。
“胡闹。”
鞠景皱起眉头,转过身看向郝夙蓓,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既然答应了你母亲要护你周全,哪有半途抛下你的道理?”鞠景沉声道,“这太荒世界之中并不太平,就凭你这化神期的修为,独自闯荡,若是出了岔子,我回去如何向萧姐姐交代?”
他三言两语便将郝夙蓓的提议堵了回去,不仅是为了承诺,更是因为他知道,这小丫头刚刚经历了波折,此刻若是让她独自离去,指不定会生什么。
安抚完郝夙蓓,鞠景再次转回身,双手按住孔素娥的双肩,耐心地解释道:“况且,成亲这种一生一次的大事,总得留出些时间来好好筹备。以师尊那般挑剔的眼光,若是仓促行事,到时候这大典上的礼服、仪仗有哪一处不合心意,岂不是要埋怨我一辈子?”
他太了解孔素娥了。这女人骨子里就刻着对排场和完美的追求。让她穿着一件随手买来的常服就进门?那自然是不行的。
“殷姐姐早就帮我选好婚服了。”
孔素娥低下头,小声地说了一句。
鞠景转头看向殷芸绮,只见那位北海龙君正端着一副端庄威严的架子,看着远处的风景,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合着这俩女人在背地里早就把一切都商量好了。
“那……提亲的步骤总不能省吧?”鞠景迅找借口,“怎么说也是迎娶天下第一美人,聘礼、仪仗,哪一样不得弄得隆重盛大?若是悄无声息地就把你接走了,全天下的人都要说闲话的。”
“哪有那么麻烦。”孔素娥抬眼看着他,水润的眼眸中透着几分温柔,“景儿若是嫌麻烦,随便寻一顶小轿子,从别苑的后门把孤抬进去便是了。毕竟咱们顶着师徒的名分,这种事,还是不要大操大办的好,免得惹人非议。”
鞠景听得十分无奈。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她要是真能受得了被人用一顶轿子从后门抬进家门,那才怪了。
“这可是你说的。”鞠景松开手,故意板起脸,“到时候我就真找四个纸人,抬一顶灰布小轿,半夜三更去编驹山接你。你可别嫌寒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