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把妙华真仙置于何地?那可是剑寒十三州的绝顶剑修!单论美貌,也不输给那萧仙子半分!”一个背着阔剑的年轻散修涨红了脸,拍案而起。
“快拉倒吧。妙华真仙当初是怎么被逼着做妾的,天下谁人不知?你就算崇拜她,也不能闭着眼睛瞎吹。依我看,她在这后宅里,能排个第三第四就顶天了。”那老道不屑地撇了撇嘴。
“说到底,鞠圣子还有一位正牌的龙君夫人呢!你们把那位往哪放?”
提起北海龙君,众人都静了半瞬。
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胖子打了个酒嗝。
“龙君夫人?那女人头上长角,古怪到了极点。要排也是排在倒数第一!鞠圣子能容忍她占着正妻的名分,当真是心胸宽广、宅心仁厚啊。”
“就是就是!那长相,多看一眼都觉得瘆人。第一的名头有争议,这倒数第一绝对是非她莫属!”
这群连大乘期门槛都没摸着的底层修士,用他们那浅薄的认知,肆意嘲笑着天下第三美人的容貌。
“要单论脸蛋,明王殿下排第一,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倒是那些天仙之下的妾室,排起来才叫一个精彩。我看那晨曦仙子,身段最是诱人,肯定最受宠!”
“差矣差矣。那孔青黛才叫手段高明。当初一眼被看中,还顺藤摸瓜牵出了戴玉婵那个转阴灵根。她也是孔雀一族的,八成就是鞠圣子拿不下明王时的替代品!”
“你们怎么不提慕绘仙?她可是最早进门的。以鞠圣子那念旧的性子,她的地位绝对低不了。”
“可不是嘛。自从她那窝囊废丈夫东屈鹏堕了魔,鞠圣子去哪儿都把她带在身边。这是实打实的患难见真情啊。”
“什么患难?鞠圣子一路走来顺风顺水,如今都快突破合体期了!”
“你懂什么!当初被北海龙君那怪物掳走的时候,天天对着那张奇形怪状的脸,转头再看看这千娇百媚的熟透人妻,你能忍得住?”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这叫避风港啊!不过鞠圣子挑鼎炉的眼光,当真是一等一的毒辣。”
“东屈鹏那绿王八堕魔,鞠圣子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以前还遮遮掩掩,现在直接光明正大地带在身边了。只可惜慕绘仙肚子不争气,没怀上种,这地位到底是不稳当。”
“没孩子那是鞠圣子怜惜她!萧仙子那孩子八成是个意外,有孩子了哪还能天天尽兴折腾?”
这些污言秽语,夹杂着下作笑声,精准无比地钻进了一个缩在角落里的人的耳朵。
客栈最阴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头戴宽大破斗笠的男人。
他身上披着一件肮脏的灰袍,将大半个身子都罩在阴影中。
桌上摆着一碟没动过的花生米,他那握着酒盏的手抖得厉害,指端因为用力过度而高高凸起。
这男人,正是堕入魔道、四处流窜的东家家主——东屈鹏。
那些散修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在生生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亲生儿子管仇人叫小爹,他的结发妻子成了别人嘴里千娇百媚的鼎炉,而他自己,则成了全天下人口中的绿王八。
那股浓烈的耻辱感与嫉恨,混合着魔道的戾气,直冲他的天灵盖。东屈鹏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懦弱的本能压制着他那微薄的自尊。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瞪那些散修一眼,生怕暴露了身份,引来天衍宗的无休止追杀。
当听到“光明正大带在身边”那句话时,东屈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站起身,斗笠下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他从袖中胡乱摸出几块灵石,重重地砸在油腻的木桌上。
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客栈的大门,如同一只丧家之犬般逃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冷风如刀般刮过他的面颊,东屈鹏停在一条无人的死胡同里,双手死死抠住满是青苔的砖墙。
他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吼。
“还差一点……只差一点了!”
他死死咬着牙,将那满腔的屈辱咽下肚去。
“等我成为地仙,鞠景,我定要亲手将你碎尸万段!”
正是:
瞒天过海惊风雨,拨云见日暗藏锋。
万般造化皆炉鼎,笑看太荒谁化龙!
毕竟鞠景此番能否在这步步杀机的乱局中全身而退,那暗流涌动的秘境深处又究竟生出了何等惊天变故?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